“办法其实是有的,毕竟我也算是代购群也混了几年了,还算有点人脉!”
马青的消息过了几分钟跳了出来,字斟句酌的:
“但作为lv3群主,我人脉其实也就那样,这个有个单子可以给你,对方是我一哥们,他坐标2020年。”
王秀兰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黯然了:
“你能代本《毛选》吗?”
她盯着屏幕傻了几秒,大脑空白了三秒。
“啥?”
“《毛选》?”
她手指悬在半空,差点把系统面板戳出个洞:
“我这可58年啊,喂!而且2020年那大哥是考古的吗?!”
马青的回复带着点无奈的幽默感:
“他考不考古我不知道,但他确实有点'古墓派',喜欢搞收藏,专收各个年代原版红宝书。最近迷上五十年代初版,做梦都想摸一摸1951年那版的纸味儿。”
他顿了顿,又补一条,字里行间透着“我也没办法”的摊手感:
“我手上就这一个单。对方说了,手抄精简版就行,就是想过个眼瘾。不过……”
他顿了顿,
“时间有点紧,三天内要。你看你能不能快点弄到,不能的话—”
“好吧!我去想想办法!”
王秀兰没让他把“不能的话”后面那半句说出来。她怕他说“我找别人”,那她的积分就泡汤了。
她退出聊天,抱着膝盖坐在床沿,心思疯狂运转。
“《毛选》啊……”
在这个时代,那可是政治分子的象征,不过还好,手抄版的就行!
不过也很难啊
妈倒是有一本!
毕竟她可是妇女主任,学习积极分子,她那本《毛选》估计锁在厂里,或者上交了,或者供在床头当宝贝呢!
去要?告诉妈“我要拿dang的书去做买卖”
赵桂英会气得把她脑袋拧下来。
爸留下的那本?
王有德生前是省皮鞋厂工人,成分好,估计也发过一本。
但老爹走了快两个月,遗物被赵桂英收收捡捡,有的烧了,有的锁了,有的不知道塞哪个墙角。
她上哪找啊?
她疯狂咬着指甲,把能想的线索都捋了一遍。
忽然,一个人影在脑海里蹦来出来。
孙老师。
图书馆管理员,六十来岁的瘦老头,戴副断腿的老花镜,用胶布缠着。
这人有怪癖——喜欢抄书。
不是借来看,是亲手抄,蝇头小楷,密密麻麻,说是什么“眼过千遍不如手过一遍”。
王秀兰去过图书馆那么多次,每次都能看见他伏在柜台后面,蘸着墨水,一笔一划地誊。
她一直纳闷:这老头哪来那么多闲工夫?
但这些不重要,重要地是
这老头说不定抄过《毛选》!精简版,手抄版,不正合马青那哥们的胃口?
而随即想起来一件让她尴尬的事。
孙老师是徐丽丽的爷爷的好友。
徐丽丽刚收了她三根红薯干结果,现在她就要找上门求人办事
这时间点卡得,怎么看都像算计好的。
呜呜,难道我真的是坏女孩吗?
可我不是那种这么精明的人啊,我送红薯干的时候也没想着这层。
“我只是个蠢萌蠢萌的笨蛋美人而已!”
她躺倒在床上,把地理志盖在脸上,闷声闷气地自叹自怜了一句。
不管了。
积分要紧,饥荒要紧,自己的肚子要紧。
她决定明天一早就去找徐丽丽。
至于怎么开口想,她还没想好。
总不能直说“我想找你爷爷的朋友要本抄的《毛选》去卖钱”吧?
这……
第二天一早,王秀兰在校门口堵住了徐丽丽。
徐丽丽正啃着个窝窝头,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
看见王秀兰,她下意识把窝窝头往身后藏了藏,像是怕人瞧见自己吃相难看。
“藏啥?”王秀兰乐了,
“我又不抢你的。”
徐丽丽不好意思地笑了,嘴角还沾着窝窝头的渣:
“秀兰,你找我呀?”
王秀兰把她拉到墙根底下,压低声音:
“有个事儿,想请你帮个忙。”
“啥事?”
“孙老师,你熟吧?图书馆那个爱抄书的老头。”
徐丽丽点点头:
“认识啊,我爷爷朋友嘛。咋了?”
王秀兰左右瞅了瞅,确认没人,才凑近她耳朵:
“有人想找本《毛选》的抄录版,愿意拿粮食换。”
徐丽丽一愣,窝窝头都忘了嚼:
“粮食?”
“玉米面,”
王秀兰脸不红心不跳,表情诚恳
随后伸出两根手指,
“整整有两斤哦!”
徐丽丽的眼睛瞪圆了。
两斤玉米面,够她家五口人喝三天稠粥。
要知道她爷爷一个月才二十二斤粗粮定额。
“不是,你……你咋认识这种人?”
徐丽丽声音有些发颤,
“换…换《毛选》?这、这能行吗?”
“行不行的,得先看有没有,”
王秀兰面不改色,
“孙老师不是爱抄书吗?我寻思他那儿说不定有手抄的精简版。要是有,咱就牵个线,没有也不损失啥。”
她顿了顿,又补一句:
“这事你别往外说,私底下问问孙奶奶就行。”
徐丽丽咬着嘴唇,没立刻答应。
“秀兰,”
她抬起头,眼神复杂,
“你昨天给我红薯干,今天又来找我办事……你是不是早就算好的?”
王秀兰一愣,随即笑出声来。
“想啥呢你!”
她伸手戳了戳徐丽丽的脑门,
“我要有那心眼,还能混成现在这样?红薯干是红薯干,这事是这事,两码事。你要觉得膈应,这事就当我没提。”
“别,”
徐丽丽的声音轻了下来,
“我帮。孙老师那儿我去说,他疼我。”
王秀兰笑了,从兜里掏出个小布包,塞到徐丽丽手里。
布包沉甸甸的,解开一角,里头是黄澄澄的玉米面,颗粒细匀,带着股干燥的甜香。
“拿着,定金。”
徐丽丽像被烫了似的,猛地缩回手:“我不要!”
“为啥不要?”
“你……你帮我那么多,我咋还能收你东西?”
徐丽丽急得脸都红了,
“这不成占你便宜了?”
王秀兰把布包硬往她怀里塞
“啥便宜不便宜的,规矩。不能让朋友白跑腿。”
“真不用,”
徐丽丽往后躲,布包在两人之间推来推去,
“我爷爷跟孙老师是好友,说句话的事,不值当……”
“值当不值当,我说了算,”
王秀兰打断她,脸一板,“你要不收,这事我找别人去。“
徐丽丽愣住了。
她看着王秀兰板起来的脸,又低头看看那包黄澄澄的玉米面。那颜色太诱人了,比她见过的任何粗粮都细、都亮,像一把碎金子。
“秀兰……”
她的声音带了点鼻音。
“收着,”王秀兰语气软下来,
“不是给你的,给你爷爷的。他扫厕所累,补补身子。”
徐丽丽的眼眶红了。她没再推,手指慢慢攥紧布包,指节发白,像攥着什么烫手的宝贝。
“我……我今晚就去问孙奶奶,”
她低着头,声音闷闷的,
“有消息,明早告诉你。”
王秀兰“嗯”了一声,拍了拍她肩膀:
“不急,稳妥点。”
她转身往教室走,蓝布衣裳在晨风里飘了飘。
徐丽丽站在原地,抱着那包玉米面,忽然想起昨天那根红薯干的甜味。她吸了吸鼻子,把布包贴身揣进怀里,往图书馆的方向走去。
王秀兰走在前头,没回头。但她知道,徐丽丽收下了。
她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那里还残留着玉米面从空间取出时的干燥触感。
三斤红薯干换三根,两斤玉米面换一本抄录的《毛选》——这买卖,不亏。
至于马青那哥们给多少积分,她还没问。
但直觉告诉她,够她邮寄那本地质志,还能有余,好期待啊!
王秀兰怀揣着满是对未来的憧憬抬头看天!
现在的自然环境很好啊
天边的云懒洋洋地散着,露出一片净如澄晶的瓦蓝!
这时的厂区里的广播喇叭都爱放《东方红》,那激昂的调子飘得到处都是。
还蛮好听的,有劲!
王秀兰这样想到,嘴里跟着哼了两句,心情美滋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