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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尘凡蝼蚁,西荒劫起 第九章 裂隙

    第九章裂隙

    第九天,天还未亮,林砚便被一阵沉闷的巨响震醒。

    那声响绝非寻常兽吼,远比兽吼更低沉、更厚重,仿佛地底深处有庞然大物轰然裂开,震得整间土坯屋子都在微微颤动,房梁上的灰尘簌簌往下掉落,落在脖颈间,又痒又涩,呛得人喉咙发紧,连呼吸都带着尘沙的粗粝感。

    石大壮猛地一骨碌爬起身,慌乱之中撞到了身旁的草堆,满脸都是惊恐,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咋了?砚哥儿,是地动了吗?这动静也太吓人了!”

    林砚没有吭声,伸手用力按住他的肩膀,示意他安静,自己则闭目凝神,仔细聆听外界的动静。

    那阵轰鸣声只持续了数息便戛然而止,可地底的余波未曾消散,脚下的地面依旧微微震颤,好似有什么东西在地下不停抡动巨锤,一下下狠狠砸在大地之上,每一次震动,都让人心头跟着发紧。

    院子里很快传来僧人们压低声音的交谈声,话语含糊不清,根本听不清具体说什么,可语气里藏不住的慌张与慌乱,即便隔着厚厚的房门,也清晰可辨,透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压抑。

    林砚抬手推开房门,凛冽的寒风瞬间裹挟着粗粝沙土,狠狠拍打在脸上,带来针扎般的刺痛,吹得他衣衫猎猎作响。

    抬头望去,天边的血色天幕,比昨日又浓重了数分,原本只是淡淡的绯红,如今已然深如凝血,漫天黑气在血色天幕下翻涌沸腾,如同烧滚的沸水,肆意翻腾席卷,压得人喘不过气。

    正北方向——陨星绝岭的方位,整片天空已然彻底漆黑,并非夜晚的静谧墨黑,而是浓稠得化不开的死寂黑暗,中间夹杂着丝丝缕缕的暗红光芒,一闪一闪,断断续续,宛若有人在那片绝境之地,点燃了一团永不熄灭的炼狱之火,透着无尽的凶戾与诡异。

    “墟界的裂缝,彻底扩大了。”

    顾远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沉重的叹息。林砚转头望去,老头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单薄褂子,孤零零站在屋檐下,手里依旧提着那只磨得发亮的旧药箱,眉头紧紧拧成一团,脸色凝重到了极致,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你怎么知晓?”林砚转过身,沉声问道,脚步不自觉地朝他靠近。

    “猜的,也是经历过的。”顾远山缓缓迈步走到他身边,抬头望向暗沉压抑的北天,语气里满是沧桑,“上次在葬灵荒原,墟界裂缝扩张、戾气外泄的时候,便是这般景象。天色先彻底暗沉,地底传来闷响,天地间的灵气变得浑浊,再然后——”

    他没有继续往下说,可话语里的未尽之意,林砚已然彻底明白。

    再然后,就是凶兽肆虐,戾魔出世,铺天盖地的黑气吞噬一切,所过之处,生灵涂炭,寸草不生,只剩下断壁残垣与遍地尸骨。

    前院中央,了尘大师双手合十,手中缓缓捻动佛珠,面色凝重如铁,原本慈悲平和的眉眼,此刻覆上了一层化不开的沉重。几名僧人围在他身旁,脸上皆是藏不住的惊惧之色,有人双手合十不停诵经,可颤抖的声线,根本压不住心底的恐慌,连诵经声都变得断断续续。

    寺外的防御阵旗,发出一阵阵刺耳的嗡鸣,阵眼玉石的微光忽明忽暗,光芒摇曳不定,仿佛在拼尽全力,扛着一股无形的巨大压力,随时都会彻底崩碎。

    山门侧边,周玄度与李鹤并肩而立,两人手中都紧捏着阵眼玉石,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周身气息压抑至极,周身的灵气都变得紊乱起来。

    李鹤身前的一面主阵旗,已然裂开一道狰狞的口子,精纯的灵气从裂缝中不停外泄,发出嘶嘶的声响,如同破了洞的皮囊,根本无法锁住灵气,阵旗的光芒也随之越来越暗淡。

    “撑不住了,这面阵旗的灵气泄露太快,最多再撑半个时辰。”李鹤的声音从牙缝里狠狠挤出,带着难以掩饰的焦灼与无力,额头已经布满冷汗。

    周玄度没有搭话,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抬手从袖中掏出三块打磨光滑的崭新玉石,毫不犹豫咬破指尖,将滚烫的鲜血涂在玉石之上,玉石瞬间爆发出刺目的白光,精纯的灵气汹涌流转,照亮了周遭的黑暗。

    他将三块玉石尽数递给李鹤,语气斩钉截铁,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立刻换上,务必再撑一天,援军今夜必定抵达,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李鹤接过玉石,不敢有丝毫耽搁,快步走到阵旗前,动作麻利地将快要碎裂的旧玉石取下,小心翼翼换上新的阵眼玉石。

    随着新玉石入位,阵旗的刺耳嗡鸣稍稍减弱,玉石的微光也渐渐稳住,不再忽明忽暗,可旗面上那道狰狞的裂缝依旧存在,如同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横亘在那里,随时可能彻底崩裂,宣告阵防失效。

    林砚站在远处的廊下,静静看着这一切,心底一片冰凉。

    倘若援军迟迟不到,阵旗一旦破碎,古寺里这上百号手无寸铁、饥寒交迫的流民,又能有几人活下来?

    他不敢往下细想,心底只剩一片沉重与无力,只能攥紧拳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回到后院,林砚找了一处干净的角落席地而坐,闭目凝神,运转体内气旋,潜心修炼。

    丹田内的灵气缓缓流转两圈,顺着左侧早已贯通的经脉行至肩头,再朝着右侧经脉平稳流转而去。右肩经脉贯通后,灵气流转速度快了不少,可行至胸口位置时,却骤然停滞不前——此处又出现了新的堵点,壁垒坚硬,难以冲破。

    他没有急于强行冲撞,而是沉下心神,小心翼翼操控灵气停留在堵点之前,一点点缓慢渗透,一点点打磨壁垒。

    不急,不躁,不贪快,只求稳扎稳打。

    不知过了多久,林砚缓缓睁开双眼,额头布满细密的冷汗,后背的衣衫都被汗水浸湿,黏在身上,很是难受。

    胸口的经脉依旧未曾贯通,可堵塞的坚硬壁垒,终究是被磨得薄了一丝,灵气已然能渗透进去些许。他低头看向胸口,那处隐秘的青玄印记依旧安静蛰伏,偶尔闪过一丝微弱的青光,节奏平缓,仿佛在无声地告诉他,别急,循序渐进,方能走得更远。

    外面的天色,愈发暗沉。

    并非夜幕降临,而是漫天黑气彻底遮蔽了天光,连一丝阳光都无法穿透。

    晌午时分,本应是日头最盛、天地最亮的时刻,可静玄古寺内,却暗得如同黄昏,视线所及之处,都带着一片灰蒙蒙的压抑,连周遭的空气,都变得浑浊厚重,让人呼吸不畅。

    流民们蜷缩在各个墙角,挤在一起取暖,大气都不敢喘,更不敢放声哭泣,人人脸上都是绝望与恐惧。只有几个襁褓中的婴儿,饿得实在受不了,扯着嗓子哭嚎几声,便被母亲慌忙捂住嘴巴,哭声变成闷闷的呜咽,断断续续,听得人心口发堵,满是酸楚与无奈。

    林砚坐在后院门口,手中端着那碗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粥,却一口未动。

    他不是不饿,而是早已习惯了饥饿的滋味,连日来的稀粥度日,早已让肠胃变得麻木。看着碗里稀疏的几粒米,他想起顾远山说过的话,西荒虽贫瘠苦寒,可乱世之中,尚有愿意伸手相助之人。可如今,连这份微薄的暖意,都快要被浩劫彻底吞噬。

    寺里的存粮仅剩最后一天,阵旗撑不过今夜,援军说今晚抵达,可在这乱世之中,承诺从来都做不得数,变数太多。

    林砚将粥碗轻轻放在地上,起身往前院走去,他想再看看寺外的情况,哪怕自己力量微薄,也想看清眼前的危机。

    路过灶房时,里面传来僧人交谈的声音,正是了尘大师的话语,平静却带着决绝,没有丝毫犹豫:“把地窖里最后那点存粮取出来,全部倒进锅里,熬成粥,分给在场的每一个人。”

    “大师,那点粮食是留到最后关头的救命粮,是咱们最后的指望,万万不可动啊!”一名年轻僧人出声劝阻,语气满是犹豫与不舍,急得声音都变了调。

    “没有最后关头了。”了尘大师的声音依旧平静,仿佛在诉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可话语里的坚定,却不容置疑,“今日不分给大家,明日恐怕就没有机会分了,与其留着浪费,不如让大家最后吃顿饱饭。”

    林砚站在灶房门口,没有推门进去,也没有出声打扰。

    他看着了尘大师单薄的背影,老僧站在巨大的铁锅前,手中握着长柄木勺,身形瘦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可腰杆却挺得笔直,透着一股宁折不屈、慈悲渡人的韧劲。

    林砚沉默片刻,转身悄然离开,没有打扰这份末世里的慈悲。

    傍晚时分,寺外此起彼伏、连绵不绝的兽吼声,突然毫无征兆地停了。

    不是慢慢减弱消散,而是戛然而止,仿佛所有凶兽都被人瞬间掐住了喉咙,前一秒还震天动地,下一秒便彻底没了声响,整个天地瞬间陷入死寂。

    可这种极致的安静,远比震天的嘶吼更加可怕,更加让人毛骨悚然。

    嘶吼声至少能让人知晓凶兽的方位,判断它们的距离,可这般死寂,却让人彻底摸不透虚实,不知道那些凶残的凶兽,究竟在等待什么,又在酝酿着怎样恐怖的攻势。

    山门之后,李鹤紧紧攥着阵眼玉石,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骨节凸起,手心早已被冷汗浸湿。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从来没有这样安静过。”他低声呢喃,语气里满是不安,后背已然被冷汗浸透。

    “它们在集结,全部集结在山门外,准备发起总攻。”周玄度的声音也压得极低,神色冷峻,眼神死死盯着门外的黑暗,“今夜,必会有一波前所未有的猛烈攻势,是死是活,就看这一晚。”

    他转身看向身旁的了尘大师,沉声道:“大师,劳烦安排所有流民往后院撤离,越靠后越好,将前院彻底腾出来,我们要布下防御法阵,死守山门。”

    了尘大师微微点头,立刻吩咐身边僧人,去安抚并转移流民,尽量稳住众人的情绪。

    没过多久,所有流民都被赶到后院,挤挤挨挨地凑在一起,没人敢大声说话,只有粗重的喘息声、孩童压抑的呜咽声、妇人低低的啜泣声交织在一起,宛若一曲绝望的哀歌,在院子里回荡,挥之不去。

    石大壮扛着那柄磨得发亮的旧猎叉,站在后院门口,脸上没什么表情,可攥着猎叉的手,却在微微发抖,连带着手臂都在轻颤,尽显心底的紧张与恐惧。

    林砚站在他身旁,左手轻轻按在胸口的印记上,右手紧紧攥着那把卷了刃的钢刀,指节泛白,掌心全是汗水。

    “砚哥儿,”石大壮开口,声音沙哑得完全不像他本人,干涩又颤抖,“你说,咱还能活着,见到明天的太阳吗?”

    “能。”林砚语气坚定,没有丝毫犹豫,一字一顿,掷地有声,“我说能,就一定能。”

    石大壮闻言,深深看了林砚一眼,不再吭声,可手中颤抖的猎叉,瞬间稳了下来,紧绷的身体也放松了些许,仿佛林砚的一句话,便能给他无限底气。

    天色彻底黑透。

    不是夜晚的自然黑暗,而是漫天黑气彻底笼罩了整个天空,没有月亮,没有星辰,没有一丝光亮,天地间一片死寂的漆黑,伸手不见五指。就连阵旗上玉石的微光,都被黑气死死压制,只剩一缕微弱的荧光,宛若风中残烛,摇曳不定,随时都会彻底熄灭。

    林砚站在后院门口,抬眼望向北方的天空,凝神感知。

    那片浓稠的黑气之中,有东西在缓缓蠕动,不是风沙吹动,而是成千上万的凶兽在暗中集结,气息凶戾,扑面而来。他看不清具体模样,可胸口的青玄印记,却突然开始剧烈发烫,滚烫的温度灼烧着心口,带来阵阵尖锐的刺痛,愈发清晰。

    “它们来了!”

    人群中有人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瞬间打破了死寂,也彻底引爆了众人的恐惧。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山门方向,眼神里满是恐惧与绝望。

    就在这时,阵旗的光芒猛地暴涨一瞬,拼尽最后一丝力气绽放光芒,随即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宛若一个人在临死之前,拼尽最后一丝力气睁开双眼,随后便彻底失去生机,归于黑暗。

    “轰——!”

    一声震天巨响,响彻天地,阵旗彻底碎裂。

    阵眼玉石炸裂的声音噼里啪啦作响,接连不断,随后便是一阵刺耳的嗡鸣,再然后,天地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连风声都消失了。

    下一秒,震耳欲聋的兽吼声再次爆发,比此前任何一次都要响亮十倍、狂暴十倍,音浪席卷而来,震得地面都在剧烈颤抖,连古寺的门窗都跟着哗哗作响。

    无边黑暗之中,无数双绿幽幽的眼睛骤然亮起,密密麻麻,数不胜数,宛若漫天星辰,一眼望不到边。可这些“星辰”并非高悬天际,而是贴在地面,此起彼伏,正朝着静玄古寺,疯狂汹涌而来,兽潮的气势,足以吞噬一切。

    林砚握紧手中的钢刀,眼底一片凝重,心跳骤然加速,浑身气血都跟着沸腾起来。

    终究,还是来了。

    避无可避,只能直面。

    周玄度沉稳的声音从前院传来,穿透兽吼,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稳稳稳住人心:“所有人布阵!死守山门!援军已经在路上,只要撑过这一夜,我们就安全了!”

    前院瞬间响起修士们齐声念咒的声音,磅礴的灵气波动如同潮水般汹涌扩散,一浪接着一浪,狠狠撞在林砚身上,震得他下意识后退一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林砚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波澜,转身对石大壮沉声道:“守好后院,看好老弱妇孺,别让流民慌乱冲散,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出来。”

    石大壮用力点头,攥紧猎叉,牢牢守在后院门口,眼神坚定。

    林砚不再多言,转身迈步,毅然往前院走去。

    他很清楚,自己不过凡尘境中阶的修为,在这场铺天盖地的兽潮面前,连炮灰都算不上,根本抵挡不住凶残的凶兽。可他不能缩在后院,坐以待毙,哪怕只能尽一丝微薄之力,他也不能退缩。

    前院之中,周玄度带着几名东玄弟子,守在山门之后,每人手中都紧捏法器,各色灵气在周身流转,光芒闪烁,尽数调动起自身修为,严阵以待。李鹤站在最前方,手中握着一柄短剑,剑身符文流转,散发着森冷的寒光,周身灵气暴涨,已然做好战斗准备。

    “开门。”周玄度一声令下,语气决绝。

    几名弟子对视一眼,齐齐发力,将沉重的山门彻底拉开。

    山门开启的瞬间,浓郁的黑气夹杂着凶兽的腥臊之气,扑面而来,刺鼻难闻,让人作呕。

    黑暗之中,无数双绿幽幽的眼睛闪烁,密密麻麻,汇成一片恐怖的光海,一眼望不到头。最前方的几头嗜血狼,已然冲上石阶,嘴里淌着腥臭的涎水,双眼布满血丝,凶戾至极,张着血盆大口,朝着山门扑来。

    李鹤一步踏出山门,周身灵气暴涨,手中短剑骤然挥出,一道凌厉剑气横扫而出,气浪翻滚,最前排的三头嗜血狼瞬间被斩成两截,温热的鲜血喷涌而出,溅落在石阶上,冒着淡淡的热气,瞬间染红了青石板。

    可兽潮根本没有退却,反而被彻底激怒,更加疯狂地汹涌而上,前赴后继,密密麻麻,根本杀之不尽。

    李鹤接连挥出数剑,剑气纵横,又斩杀五六头凶兽,可更多的嗜血狼,踩着同伴的尸体,不顾一切地冲了上来,数量多到让人头皮发麻,防线随时都会被冲破。

    林砚站在山门内侧,紧紧攥着钢刀,浑身肌肉紧绷,手心全是汗水。

    他明知自己不敌这些凶兽,修为差距天差地别,可双脚却不听使唤,想后退,却又迈不开腿;想上前,却又深知实力悬殊,寸步难行。

    就在这进退两难、心神激荡之际,胸口的青玄印记突然再次剧烈发烫,滚烫的痛感袭来,直冲脑海,让他眼前一黑,双腿一软,险些跪倒在地。

    一道虚弱到极致的声音,突然在他脑海中响起,断断续续,缥缈无力——是青暝!

    “你……身在何处……周遭……怎会有如此浓重的戾气……”

    声音断断续续,无比微弱,仿佛随时都会断绝的游丝,稍一触碰便会彻底消散,显然是耗费了极大的力气,才勉强苏醒。

    “静玄古寺,陨星绝岭下。”林砚强忍着心口的剧痛,在心底沉声回应,“墟界裂缝扩大,凶兽兽潮,攻上来了,山门快要守不住了。”

    “扶住……身旁墙壁……稳住身形……”青暝的声音愈发微弱,气息奄奄,“我……耗残魂之力……帮你一次……只够……稳住你的心神……”

    下一秒,一股磅礴却温和的力量,瞬间从胸口的铜印中汹涌而出,顺着四肢百骸,缓缓流淌全身,流遍每一处经脉。

    林砚没有感觉到修为暴涨,却只觉自己摇摇欲坠、慌乱无措的心神,被瞬间稳住,原本发软的双腿也有了力气,如同快要散架的架子,被牢牢钉牢,再也没有半分慌乱与怯意,眼神变得坚定无比。

    他缓缓抬起头,睁开双眼,瞳孔之中,清晰映出黑暗中那片密密麻麻的绿色兽瞳,映出铺天盖地的兽潮。

    没有退缩,没有恐惧,只剩一往无前的坚定。

    林砚握紧手中的钢刀,指尖因用力而泛白,深吸一口气,迎着扑面而来的腥气与黑气,毅然迈步,走出了山门。

    ——

    羌塘雪雨这厢有礼了。

    第九章写完。阵旗碎了,兽潮来了,林砚在青暝的帮助下迈出了山门。这场面我想了很久,最后决定不让林砚开挂,只是让他“稳住”——一个凡尘境中阶的小修士,面对铺天盖地的凶兽,能站住不退,已经是很大的成长了。了尘那句“今日不分,明日可能就没机会分了”,写的时候挺感慨。末世里的慈悲,不是神通,是舍得。

    有兄弟说前几章节奏慢,这章快起来了。接下来的第十章会是这卷的小高潮,林砚会第一次正面面对凶兽,会受伤,也会突破。追到这里的都是自己人,加入书架点一下,有推荐票的投两张。每天中午十二点准时更新,不更你骂我。收藏每涨一百加更一章,说到做到。

    明天见。评论区聊聊,你们觉得青暝这次出手是好事还是坏事?拜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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