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跋余被亲卫们扶上了马。
他终于站稳了,骑在马上往前看。
然后他整个人又僵了。
战场正中间,李承泽翻身上了踏雪玄驹,方天画戟往手里一握,一夹马腹,朝着他的方向杀了过来。
几百步的距离,中间还有不少北蛮骑兵挡着,但那些骑兵根本拦不住。
踏雪玄驹全速冲刺,铁甲战马撞上挡路的北蛮骑兵,两匹马的体重差距摆在那里,北蛮战马连人带马被撞得横着飞出去。
方天画戟左一抡右一扫,挡在前面的北蛮骑兵跟麦子一样成片倒下。
拓跋余的喉结上下动了一下。
万军之中取敌将首级,这个人太可怕了!
“拦住他!”拓跋余扯着嗓子喊了出来,“给我拦住他!”
中军护卫里,三十多个持盾的北蛮精锐骑兵冲了上去。
这些人是拓跋余的亲兵,装备最好的一批,手里的铁盾比普通的厚一倍,专门用来护卫主帅的。
三十多面铁盾竖在前面,堵住了李承泽的路。
踏雪玄驹一头撞了上去。
“轰——”
最前面五个举盾的北蛮兵,连人带盾被撞飞出去三四米远,铁盾从手里脱出去,在地上滚了好几圈。
方天画戟紧跟着横扫过来,戟刃划过铁盾的表面,一面铁盾从正中间被劈成两半,两片铁皮往两边翻开。
举盾的那个北蛮兵盾没了,呆呆地看着手里剩下的半个盾柄,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后面的护卫还在往上冲,方天画戟一圈一圈地转,每转一圈就清空一片。
三十多个精锐护卫,扛了不到十个呼吸。
拓跋余身边的副将拽着他的袖子,声音都变了调。
“大王子!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拓跋余攥着缰绳,手指头都在发白。
他不想走。
他带了四万人来报仇,现在跑了,就真的败了……回去怎么跟族人交代?
但也速该死了,速不台也死了。
五大猛将全没了,再不跑,他也得死在这里。
死了,就什么都完了。
“鸣金!”
拓跋余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脸上的肌肉一直在跳。
“撤军!”
号角声响了起来。
呜——呜——呜——
这道声音传遍了整个战场。
还在抵抗中原骑兵的北蛮铁骑听到了鸣金声,跟听到了大赦令一样,掉头就走。
周副将一刀砍在一个转身逃跑的北蛮兵后背上,人从马上摔了下去。
“追!别让他们跑了!”
中原骑兵追在后面,砍瓜切菜一般。
北蛮骑兵被砍得哭爹喊娘,有的直接从马上跳下来跪在地上投降,有的被吓得缰绳都握不稳,从马上掉下来摔得鼻青脸肿。
一个跟了周副将三年的老兵吼得嗓子都哑了:“弟兄们,追啊!打了这么多年仗,第一次追着北蛮人砍!过了今天没这好事了!”
新兵们全疯了,一个个嗷嗷叫着往前冲,恨不得把刀都戳进北蛮人的马屁股里。
……
拓跋余拨马往北跑。
身边围着几十个亲卫,拼命护着他。
他回了一次头,然后心里一沉。
李承泽骑着那匹黑马,已经冲穿了中间那层护卫,正朝他的方向追过来,距离在快速缩短。
四百步、三百步。
拓跋余把马抽得更狠了,战马吃痛嘶叫着加速。
两百步。
拓跋余再回头的时候,看到李承泽弯腰,左手从地上捞起了一杆竖插在地上长枪。
那是某个北蛮骑兵掉在地上的枪。
李承泽握着枪杆,身体在马背上拧了一下,手臂往后拉开。
拓跋余的头皮一阵发麻,又来!
“挡!挡在前面!”
他身边仅剩的几个亲卫拨马回身,举起铁盾。
一个年轻的护卫骑兵冲到最前面,铁盾举过头顶,整个人缩在盾后面,嘴里念叨着什么。
李承泽甩了出来。
长枪脱手,划出一道弧线,带着呼呼的风声,笔直的飞了过去。
“保护大王子!”
几个亲卫同时喊了出来。
那个年轻的护卫咬着牙,铁盾死死顶在前面。
长枪到了。
“砰!!”
铁盾凹了进去,枪尖穿透了盾面,穿过了举盾的护卫胸口,从后背冒出来。
护卫的身体被枪带着往后飞。
拓跋余就在他后面。
这一次,没有那么幸运了。
枪尖穿过护卫的身体之后,势头虽然减了,但还是戳进了拓跋余的左肩下方,从前胸进去,枪杆卡在了护卫的尸体上,两个人串在了同一杆枪上面。
拓跋余低头。
他看着从自己胸口穿出来的枪尖,铁制的枪头上带着两个人的血。
不疼。
是暂时还不疼,只是胸口那一块发凉,凉飕飕的,风从伤口里灌进去。
拓跋余的脸上出现了无助和慌乱,那种面对死亡,却不知道能怎么做的无助。
身边的亲卫全傻眼了:“王子!王子!”
拓跋余睁大着眼睛,疼痛终于袭来,仿佛心脏被人揪住的感觉,然后一手捏爆。
一口鲜血猛的喷出,然后他从马上栽了下去。
亲卫们尖叫着扑上来,把他从地上抱起来,枪还插在身上,没人敢拔。
“走……”
拓跋余的声音弱得几乎听不见,嘴角有血沫子往外冒。
“……带我走……”
亲卫们架着他,全慌了。
现在一个做主的人都没有了。
两大将,一位王子,全部战死!
“大王子活不了了,心脏都被穿了,快走吧,再不走来不及了。”
“中原是打算把我们全灭了,两侧包过来了!”
躺在地上的北蛮大王子拓跋余嘴巴张了张:“救……救我……”
亲卫们连忙站了起来,咬了咬牙,快速上马。
拓跋余躺在地上,眼睛瞪得很大很大,呼吸骤然停下。
中原骑兵的喊杀声越来越响。
十个呼吸的时间,李承泽杀到了拓跋余旁边,管他死没死,一戟下去,戳在拓跋余的胸口挑起来甩出去,砸倒了几名逃跑的北蛮骑兵。
摔落下马的北蛮骑兵全吓傻了,他们的王子!
几人连忙跪下,嗷嗷叫着不知道说什么。
李承泽没有半点心慈手软,方天画戟一挥,几个跪下的蛮族全部捂着脖子,睁大眼睛倒下。
这些北蛮人,之前怎么对待中原人的?他李承泽没资格替已经死去的中原百姓原谅这群人,只能送他们下去,有什么话到地狱里跟阎王说吧。
“杀,一个不留!”李承泽提戟一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