鞑靼大汗乌衡话音刚落,底下一个副将猛地拍了一下大腿:“大汗!等等!”
鞑靼大汗乌衡低头看他。
副将喊道:“大汗,瓦剌信上说的那个人,靖安王……那不是中原皇帝的第七个儿子吗?”
鞑靼大汗乌衡点了一下头。
副将急得直搓手:“皇帝的亲儿子!亲的!”
鞑靼大汗乌衡盯着他。
副将已经兴奋得满脸通红,声音越来越大:“大汗,这买卖能做啊!哪怕咱们打不进皇城,只要活捉了这个皇子,拿他去跟皇帝老儿换,百万石粮食都是少的!”
鞑靼大汗乌衡没接话,眼珠子转了转。
副将继续比划:“甚至都不用换粮食!直接把这人押到城墙底下,逼他们换关!皇帝再硬气,那也是自己的种,一个活的儿子换一个死的关,这买卖他会不做?”
“大汗!这可是一本万利的买卖!镇北王给的那一千万两白银是死的,这个皇子是活的!活的值钱多了!”
鞑靼大汗乌衡把手里的竹管往腰带里一塞,哈哈大笑。
“说得好!”
鞑靼大汗乌衡一巴掌拍在副将肩膀上,拍得那副将踉跄了两步。
“有利无弊!”
鞑靼大汗乌衡转身面向台下,弯刀往空中一指。
“谁能出征,到圣山脚下,给本汗把那个靖安王活捉回来?”
底下顿时炸开了锅。
“大汗!给我三千人!中原骑兵算什么东西,在我眼里就是土鸡瓦狗!三千人足够把他们灭了,活的给您绑回来!”
一个光着膀子的大将挤到前面,拍着胸脯嚷嚷。
“滚开!就你那实力,还不够他打的,他好歹杀了拓跋山!大汗,我去!”
“拓跋山那是轻敌!”
“拉倒吧,反正你没跟拓跋山掰手腕的实力,就别去了,让我去!”
“我去!”
“让我去!”
四五个大将挤成一堆,差点在点将台下面打起来。
鞑靼大汗乌衡扫了一圈,视线落在最前面一个沉默不语的年轻将领身上。
“脱不花。”
年轻将领抬头。
脱不花二十出头,身形精悍,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一双眼睛极亮,像草原上的狼崽子,安静的时候不声不响,咬人的时候绝不松口。
是鞑靼部里,公认最能打的。
“活捉靖安王的差事,交给你。”
其他几个大将不干了:“大汗!”
鞑靼大汗乌衡一瞪眼,几个大将全闭了嘴。
“脱不花。”鞑靼大汗乌衡从台上跳下来,走到脱不花面前,双手按住他的肩膀。
“本汗给你五千精骑。”
脱不花点头。
“靖安王是皇帝的儿子,活着比死了值钱一百倍。”鞑靼大汗乌衡盯着他的眼睛:“百万石粮食,甚至换一座关,这笔账就压在你身上了。”
脱不花后退一步,单膝跪地。
“大汗放心。”
他的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楚。
“若无法活捉靖安王,脱不花绝不回来。”
鞑靼大汗乌衡听到这话,胸膛一震,大步上前把脱不花从地上拽起来,用力捶了他胸口一拳。
“好样的!不愧是我鞑靼部的雄鹰!”
两万八千人齐声吼了起来,声浪把河谷两岸的飞鸟惊得满天乱窜。
鞑靼大汗乌衡松开脱不花,转过身,弯刀再次指向南方。
“脱不花去圣山活捉靖安王,本汗亲自带大军冲居庸关!”
他的声音压过了所有人的嘶吼。
“若是可以,脱不花你就把那个皇子押到城墙底下,逼皇帝老儿打开紫禁城的大门!那就更好了。”
脱不花翻身上马,勒住缰绳,回头看了鞑靼大汗乌衡一眼。
“大汗,紫禁城下见。”
马鞭一甩,五千骑兵跟着脱不花卷起漫天黄土,向西奔去。
鞑靼大汗乌衡站在点将台上,看着那团烟尘越来越远,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
镇北王给的一千万两白银是一笔,活捉靖安王又是一笔。
两笔账加在一起,鞑靼部往后二十年的吃喝都不用愁了。
“出发!”
鞑靼大汗乌衡翻身上马。
两万三千鞑靼铁骑浩浩荡荡,朝着居庸关方向碾压过去。
……
草原西北方向。
金庭部。
八万大军排成黑压压的长蛇阵,在草原上缓缓行进,车辙碾过枯黄的草皮,留下一条宽得可以并排走八匹马的土路。
金庭可汗耶律真坐在一辆由四匹白马拉着的铁皮大车上,半倚在兽皮垫子上,一只手搭在膝盖上,另一只手拨弄着一串狼骨念珠。
八万人的队伍,目标只有一个……雁门关。
镇北王赵崇义的信上说得好听,打下雁门关,送一千万两白银。
但耶律真怎么会不清楚赵崇义在打什么算盘?
围魏救赵。
赵崇义被靖安王压在居庸关动弹不得,就想让金庭去打雁门关,逼中原朝廷分兵,好让他在居庸关喘口气。
一千万两白银?能兑现三成就不错了。
但耶律真不在乎。
雁门关现在没有主帅。
中原的兵力全压在居庸关那边,雁门关就是一座空城。
赵崇义想利用他?那就互相利用好了。
金庭可汗耶律真要的,可不只是一座雁门关。
他要的是从雁门关长驱直入,一路南下,打穿中原的腹地。
金庭部不是瓦剌,不是鞑靼,更不是北蛮那群只会抢了就跑的蛮子。
金庭部有铁匠,有工匠,有懂得种地的奴隶,有完整的部落法典。
金庭可汗耶律真心里装着一盘大棋……在中原的土地上,建一个由金庭人统治的王朝。
他已经想好了国号。
“大汗!”
马车外传来一声呼喊,打断了耶律真的思绪。
一个传令兵翻身滚下马背,跪在车辕旁边,双手举着一封信。
“瓦剌的信鹰送来的!”
金庭可汗耶律真放下狼骨念珠,接过信,拆开。
看了两遍。
“靖安王?”
金庭可汗耶律真把信纸折起来,靠回兽皮垫子上。
脱欢要他去狼居胥山会合?围杀一个人?
金庭可汗耶律真笑了一下。
他对围杀中原人没什么兴趣,但信上提到的一个细节让他很在意——此人是皇帝的儿子,靖安王。
皇帝的儿子,这颗脑袋都有大用。
“传耶律成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