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院试’越发临近,朱夫子逐渐降低大家每日的做题量,到了最后几天,干脆停了模拟试卷的习练,开始讲述一些其他方面该注意的事项。
这一天,朱夫子走进‘天字班’,对着下面一众学生道:“今日给你们介绍一番本次主持‘院试’的主考大人。”
听此言语,大家当即都聚精会神听了起来,主考的喜好,直接关系到判卷的标准与尺度,有时候你努力刻苦十天半月,顶不了尺度的上下浮动!
所以,对主考的解析研究,很有必要!
朱夫子的声音持续响起,“本次‘院试’的主考,乃是河东省学政‘顾青川’大人!”
说到这里,他有些复杂的看了一眼唐寅,“这位大人喜欢华丽辞藻,最是欣赏大气磅礴之文风!”
听此言语,一众‘天字班’的考生或是欣喜、或是淡然、或是露出忧虑神色。
唐寅眉头微蹙,一直以来,他的文风都是务实质朴风格,与这位顾青川主考喜欢华丽辞藻,喜欢大气磅礴的风格差距着实有些巨大!
甚至可以说是大相径庭!
与上次的‘府试’相比,主考沈知远酷爱诗文,唐寅正好对了其胃口,所以,占了不少便宜,而这次的‘院试’,主考顾青川的文风与唐寅差距极大,吃亏怕是免不了了!
可以说,上次是天堂,这次便跌入了地狱!
沈三多、蒙武、唐广文、乃至唐敖几人,这个时候也都有些嘀咕起来,他们一直跟着唐寅补课,不可避免的也被其‘务实质朴’的文风所影响,跟喜欢华丽磅礴风格的主考,自然也有些犯冲!
寒门于学春虽然不时也会听一听唐寅的课程,但整体文风并没有太大改变,相比较而言,算是中规中矩的,既没有劣势,也没有多少优势。
反倒是学霸赵明心,他的行文风格一直以来都是偏于辞藻华美方向的,此番遇到同样风格的顾青川主考,自然要占不小的便宜!
朱夫子继续道:“主考喜好,也是科举的一部分!所以,你们不必过分忧虑或是沾沾自喜!”
“科举的核心所在,乃是文章、乃是策论、乃是试帖诗这些基本的东西,只要你们稳住心态,好生答题,便是文风与顾青川大人的有所差异,也不会有太大出入的!”
“当然,这段时间你们也可以试着稍加练习一下文风,尽量向主考大人靠拢,但要注意,不要因为文风的过度改变,而影响了文章策论的精髓表达!”
“言尽于此,你等自行斟酌!”
科举前研究主考的风格,其意义便在此了,能使文风相合者知晓尽量突出自己的特点,而那些文风不合者,可以考前稍加习练,即便无法做到贴近主考文风,至少也能避免踩雷!
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院试’之期便在眼前!
这一日,朱夫子上完最后一堂课,便是面向一众天字班学子,真挚道:“到此,所有考前课程便全部讲完,接下来你等收拾行囊,准备应考去吧,在此,预祝各位都能考出理想成绩!诸君,共勉之!”
唐寅等一众学子纷纷起身,朝夫子还礼答谢。
随即,大家收拾东西,启程,前往渤海府而去。
与上次的‘府试’相比,唐寅这个小圈子的人员几乎没有变化,只不过,老爷子唐敖从上次的随行长辈,变成了这次也要参加科举的考生了!
唐敖、唐广文、唐寅祖孙三人同赴考场的举动,着实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一瞬间,唐寅有些恍惚,遥想他刚刚来到三味书屋读书的时候,当时便想过这个魔幻场景,没想到,一转眼,此前的想象,竟是已然变成了现实!
希望大伯祖父这次的‘院试’,能有所突破吧!
这段时间里,他已经尽自己所能,让这二位不开窍选手大为改观了,是否真能突破桎梏,接下来,便要看他们自己的心态与临场发挥!
脑海中思绪随即一转,他不由想到了知府沈知远,上次对方约定,此次‘院试’结束后,便要召开一场‘诗会’,而今,眼看便要到了践行的时候。
至于对方三令五申要求的‘佳作’,他更是没有什么压力,因为,浩如烟海的名篇诗文,全在他脑海中的素材库内,到时候根据场合,从库中遴选便是了!
文抄公,就是这么朴实无华!
还有鲍家!
唐寅的思绪飘动,转到鲍家上来。
自从上次他打出那套组合拳,鲍家对他再没有采取什么行动!
果然,最好的防御,便是进攻!
若非此前哥们狠狠扎了鲍家一顿软刀子,这几个月院试备考中,我不知要被对方阴多少次!
接下来,还是要提防一番鲍家才是!
虽说对方老实了一段时间,但眼下马上便要进行‘院试’的考核,说不定,鲍家的老阴比便趁机布置好了大坑,等着他去跳呢!
是在路途上给他下绊子?亦或者是仍旧在考场中给他上手段?
不管如何,他都要提前做好万全准备,稳一手才好!
……
大半日之后,坐在马车上的众人,已然远远能看到前方那座巍峨的渤海府城了!
终于到了!
此番,这座城池,便要承载他们院试的欢喜或是悲伤,大家不觉握紧双拳,忐忑与期待并存起来。
与上次四月的春寒料峭相比,此番八月前来,秋风阵阵,秋高气爽,空气中的海腥气都带有了一抹秋的凉意。
大家感慨一番,随即直接来到府衙,开始办理考前手续。
这第一项,便是进行‘院试’的报名。
考生需持着‘府试长案凭证’,在府衙进行登记。
因为凭证中写有府试名次等信息,所以,名次高的考生自是昂首挺胸生怕别人看不到他的名次,而排名靠后的则感觉低人一等,草草报名后,便匆忙离去。
更甚者,还有众多此前各届落榜的考生,他们就更有些过街老鼠的意味了。
随着队伍的前行,到了老爷子唐敖这里,他将长案凭证递了过去。
主笔小吏看了对方一眼,不由笑道:“您老又来了?考了数十年‘院试’,仍旧锲而不舍,着实有毅力!”
唐敖的胡子都撅起来了,心道,你小子喊这么大声干嘛?生怕别人不知道怎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