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寅正在誊抄策论,却是发现,那名行为有异的军士,迈步向自己走来!
对方一系列举动,完全超出了其本职所在!
这实在太过异常!
当对方突破某个极限距离后,唐寅那誊抄策论的手顿时停了下来!他放下手中之笔,转头目视对方,开口言道:“阁下临近我之号房,可有何事?”
军士并不作答,继续前行,其高大的身躯投下一片阴影,将唐寅整个人都笼罩其中!
对此,唐寅没有丝毫犹豫,豁然站起身来,大声道:“主考大人!有人干扰学生答题!”
军士没想到,对方竟如此果断!
更是没想到,区区一个文弱书生,竟是有胆量在院试的考场上大声疾呼!
他的动作因此而微微迟滞片刻,但很快,他便一步踏入对方的号房所在,伸手向桌上的答题纸抓了过去!
唐寅早有提防,见对方狗急跳墙,当即用尽全身力道,朝对方狠狠推了一把!
虽说他只是个半大小子,但平日里从不落下的锻炼,让其身体素质很是过硬,而今爆发开来,力道相当迅猛,竟是将身材高大的军士,生生推了个趔趄!
对方那堪堪抓住答题纸的手掌,也因此落空开去!
军士显然没想到唐寅竟有如此胆量敢对他出手,更是没想到,对方力道竟是如此之大!
恼羞成怒间,他一把将明晃晃的腰刀抽出,“竖子!公然扰乱考场,今日我要抓差办案!”
唐寅二话不说,当即大呼,“杀人了!主考大人,此贼要行凶杀人!快来救我!”
这番呼喊,当即引起一阵骚乱!
周遭号房的考生们顿时人人自危起来。
军士整个人都要炸了,“小兔崽子,你乱喊什么,谁要杀人,分明是你搅扰考场,我要镇压于你!”
这时候,河东省学政顾青川带领一众差人终于赶了过来,“大胆,为国取材之考场,你等竟敢公然搅闹,该当何罪!”
呼……
眼见主考带人前来,唐寅那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开去!
方才,他一直都在走钢丝,稍有不慎,此番院试化作泡影不说,便是他的安危,怕是都要受到致命威胁!
而今终于坚持到转机出现,他自是要好好把握这个机会!
“大人容禀!学生正在号房答题,此贼便横冲直撞到考棚之中,企图毁我试卷,对我不利,还望大人明察!”
唐寅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把这口锅牢牢扣在了对方的头上!
其实,他所讲基本都是事实,所以,理直气壮得很。
军士变了颜色,当即道:“你胡说八道!我本正常巡视,你反应过激,公然对考场人员出手,当赶出贡院,成绩作废!”
唐寅针锋相对开口,“会说的不如会听的,我区区一个学子,只是想着如何考好科举,脑子有毛病对你一个大头兵出手?我是有多想不开?”
军士目光闪烁,“你,你就是脑子有病!突然暴起对我出手!大人,还望您严肃考场纲纪,将这个胆敢扰乱贡院的宵小,严肃惩处!”
主考顾青川不露声色,心中嘀咕,唐寅此子还真是不让人省心,竟是闹出如此大一个乱子!
且不说谁对谁错,便是他敢在这般大的场合下与军士对峙,这份胆气便超过绝大多数同龄之人了!
先前还真是有些小瞧了他,此子看起来,着实有些东西!
这些念头在其脑海中一闪而过,顾青川没有理会各执一词的两人,而是对周遭号房内的考生道:“你等可看到他们之间是如何起的冲突?”
“大,大人,学生方才在答题,听到呼喊抬头之际,便是看到这位巡场军士被推了一个趔趄。”
“回,回大人,学生所见,此军士拔刀,说要抓差办案。”
……
一众考生战战兢兢,声音发颤的开口起来。
但没有一个能说清事情全貌的!
这也怪不得他们,院试之际,没有哪个考生有闲情逸致四下观望,人人都在答题,事发又太过突然,谁能看清全貌?
此处闹出了这般大的动静,几乎全场的考生,都朝这里关注过来。
沈三多与蒙武等人发觉是唐寅出了事情,一颗心不由都高高悬起!
寒门于学春手心里都渗出了汗水,他看到自己的偶像人物遭逢祸端,急切之情溢于言表,甚至,都想让自己以身代之!
唐广文咂咂嘴,嘀咕出声,“大侄子这次的院试肯定要泡汤了,闹出这么大动静,说不得要被没收试卷,取消考试资格。”
老爷子唐敖脸上满是焦急神色,心道,我唐家怎么就这般命途多舛?好容易出现一个麒麟儿,竟又遭遇这般事端,真是天不佑我唐氏!
学霸赵明心抬头看着那道熟悉身影,不由轻声呢喃,“唐寅,你我在院试上还没分出输赢,此时此刻,你最好不要出什么事情,不然,我会落下遗憾的!”
嘴上这般说着,但其心中却没报多大希望,毕竟,事态闹得实在有些大,看起来很难收场了!
另一处所在,鲍照脸上浮现出一抹得色,这怕是我家老登的招数奏效了,唐寅,看你这次还不死!
其实,在他的心中,即便其父不出盘外招,没有‘自由诗文’加持的唐寅,也要完败在他手下,而今,既是盘外招奏效,他也不介意提前看一场出局的好戏。
其他一众考生学子也都在看热闹,有些人甚至幸灾乐祸的想着,取消唐寅的考试资格才好,这样,他们就少了一个竞争对手!
……
场间,主考顾青川蹙眉出声,“既是无人证明你二人说辞,便都有嫌疑!”
随即他一挥手,道:“都带走!”
都带走?我这次院试不就泡汤了?
什么寒窗苦读,什么带病科举,全都要化为泡影!
最主要的是,哥们简直比窦娥还冤!就一个王八羔子突然神经病般对我出手,就要毁掉之前我所有的努力?
想什么去了!
老子不服!
唐寅顿时急了,当即开口起来,“大人!学生有办法……自证清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