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銮殿外,鸣赞官完成一甲的唱名,随即进行二甲与三甲的宣告!
只不过,相比于‘一甲’的庄严隆重来说,二甲与三甲着实可以用‘潦草’来形容了。
但听得,鸿胪寺鸣赞官道:“昌隆三十二年殿试,苏五阳等二十六人,为二甲!”
只有二甲第一个有名字,其他人都用‘等’来省略,而且,即便是二甲第一名,也没有籍贯表述,更是没有单独上前跪谢皇恩的资格。
由此可见,一甲与二甲,差距之大,宛若云泥!
进士人群中,寒门于学春不由小声嘀咕起来,“苏兄,先前你是怎么有勇气跟伯虎兄争夺状元之位的?瞅瞅,自己都跑到二甲来了,你不觉得脸上发烧么?”
“哎,这般惨状,都有些不好意思说道了,你就算重在参与吧,记得回头践行赌约,当众承认自己不行,告诉大家,伯虎兄比你强百倍千倍!”
苏五阳因为颜值缘故,错失一甲,本来就很受伤,现在又被如此毒舌一番,差点厥过去!
还好二甲不需要单独出班跪谢皇恩,不然,破防的他,怕是都无法完成这个礼仪的。
当下,他不由悲愤回怼,“我再如何,也是二甲头名,在金銮殿前也是被唱名了的,你呢?一副指点江山模样,你之名姓又在何处?”
寒门于学春听到对方回怼,他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暗道,这种有来有往才提神,那种一说一个不吱声的才叫没意思,当下舔了舔唇角,开口道:“于某有自知之明,承认比你等差了许多,不会眼高于顶,更不会到伯虎兄这般圣贤人物面前造次!”
“而你们呢?一个个自以为是,考前一副状元非自己莫属的架势,还舔脸跑来群挑伯虎兄,让人看之不胜其烦!”
“你等颐指气使的时候,可曾想过会有这一天?”
一旁,赵明心都有些可怜苏五阳了,当下道:“苏兄,你就别反抗了,越反抗他越兴奋,你遭受的暴击也就越大,忍忍就过去了……”
这番诡异言辞,听得周遭一众进士脸抽不已。
鸿胪寺鸣赞官自然不知,队列中有个毒舌人物正在大杀四方,他最后唱名道——
“昌隆三十二年殿试,许仕林等二百五十一人,为三甲!”
二甲三甲就是这么悲催!
除了第一有个名字外,其他人都用一个‘等’字省略了。
此外,二甲三甲,从始至终都只能在原地跪拜,根本没有单独上前跪谢皇恩的资格。
更甚者,二甲三甲,除了头名之外,排名靠后之人,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具体名次,他们随后还要去皇宫外,惨兮兮的观摩一番榜单才行。
传胪大典堪堪结束之际,另一边的‘昭示榜单’也同步准备起来。
鸿胪寺官吏们将二百八十名进士的排名分级,都誊抄在一张偌大的金黄色纸张上,随即将之抬出皇宫,准备张挂于‘龙棚’所在,供大家观摩。
这张榜单,便是民间所盛传的‘金榜’了!
龙棚前。
黑压压一众观摩榜单之人,在此忐忑与期许的等待着。
唐敖与唐广文父子也赫然身在其中。
他们听着周遭之人的议论,脸色着实有些难看。
“各位觉得,此番殿试,哪些年轻俊杰能名列一甲?”
“我觉得,先前的会元郎唐寅应该算一个吧?其后南方妖孽人物东方默、苏五阳、宋玉,应该都有可能。”
“唐寅?呵呵,还是算了吧!区区一个北人,此前仗着其师伯楚江岚上位,硬是拿走了本应属于南人的‘会元’,而今殿试,评阅官可不止一人,听闻是要轮转判卷的,其间南方高官更是碾压北方,你们说,就唐寅那个水货,他怎么可能进入一甲?”
……
唐广文听此言语,脸色发绿,“老爷子,我怎么感觉大侄子要歇菜啊?我押他身上的钱,怕是都要打水漂了啊?”
唐敖瞪了对方一眼,“你给我闭嘴,再要说这般丧气之语,别怪我打你个口不能言!”
随之,唐敖冲着先前诋毁唐寅的书生质问起来,“竖子,你胡言乱语什么?说唐寅是水货?此前太子殿下降旨,将唐寅等众的会试考卷皆公示于众,就连那东方默、宋玉、苏五阳等南方士子都没有异议,你还在这里搬弄什么是非?”
那被呵斥的书生脸色涨红,咬牙道:“老登,我是不是胡言乱语,马上便见分晓!”
“金榜一出,唐寅那个水货跌落到二甲,乃至三甲之际,看你还有何话说!”
争论之间,鸿胪寺官吏抬着巨大的金榜而来。
当下,场间众人俱是翘首以望!
金榜有一人多高,长度更是足足六七间房屋之巨!
四五个小吏配合之下,这才将之挂在龙棚之间!
如此巨大的尺寸,即便站在十数丈之外,都能清晰的辨别其间的字迹。
当下,大家纷纷向着榜单上看去!
唐敖与唐广文自是也不例外!
他们第一时间看向金榜头部所在……
奉天承运,皇帝制曰,昌隆三十二年殿试——
第一甲第一名,河东省渤海府清河县唐寅!
当看到这第一条榜单排名讯息时,唐家父子的目光顿时定格!
唐寅!
是他们的晚辈唐寅!
没错!
河东省渤海府清河县唐寅!
他们唐家那个麒麟儿!
其竟然名列第一甲第一名,将荣耀无限的‘状元’头衔,摘取下来!
下一刻,唐敖与唐广文兴奋的四手相握,激动得几乎要手舞足蹈一番了!
老爷子老脸通红,胡须肆意而动,“阿寅得了殿试第一,夺得我等读书人终极梦想的‘状元’之位,着实令我唐家光宗耀祖,显耀门庭!”
随之,唐敖想到了什么,当即开口,“对了,刚才那个说阿寅是水货的竖子呢?你的脸疼不疼?”
……
另一边,唐广文也激动得难以自持,“我下的赌注,赢了!哈哈哈……赌了这些年,这还是头一次赢得如此干脆!赢得如此之多!”
周遭看榜之人,更是惊呼连连。
“唐寅一个北人,竟是拿下了状元!”
“南域的妖孽,全都被唐寅这个北人压了下去!”
“北方的文气,这是要崛起了么?”
更是有人忍不住惊呼出声,“唐寅此前便已得了县案首、府案首、院案首、解元、会元,而今,再加上这个‘状元’,岂不是……连中六元了?”
“我大乾立国数百年,这应该是头一遭吧?”
“别说咱们大乾了,就算纵观科举兴起的千年时光,能得到这般殊荣者,半只手都数得过来!”
……
在大家震惊于金榜上的排名之际,金銮殿前,太子洪承乾正在当众说着一件件重要事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