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音的桃花眼中盈满笑意,声音娇软却带着不容忽视的气场,她将目光先落在张婶脸上:“张婶儿,您这大嗓门儿不去唱大戏真是可惜了,隔着老远就听见您替我操心了。
不过您说错了,我爸爸可没觉得我丢人,他还说我敢于追求自己的幸福,比那些自卑、怯懦,只敢躲得远远的偷瞄,不敢站出来表露心意的人强百倍呢!”
张婶脸上的讪笑僵住,刚要开口,就被南音打断。
“是,我追求顾技术员是事实,被拒绝也是事实,但这跟丢人不丢人有什么关系?大领导都支持年轻人恋爱自由,我未嫁,他未婚,我表达好感又有什么错呢?!”
她顿了顿,视线挪向之前反驳的大妈:“阿姨,谢谢您替我说话。您说得对,我脑子确实灵光,不然也不可能早早拿到高中毕业证。只是感情这事儿,聪明人有时候也犯糊涂,现在我想通了,以后不会再被人当笑话、拿出来做谈资。”
这位大妈不自在地笑笑,摇摇头,却没开口说什么。
“音音,我们这些做婶子大妈的也不过是关心你,你怎么就变得像刺猬一样,过来就对着我们闹起了脾气……”
张婶心里窝火,又不是她一人在这碎嘴,咋就要被小丫头直接点出来,越想心里越不舒服,不由皮笑肉不笑地开了口,好给自己找回点面子,可在接收到南音落回她身上的目光时,嘴里的后话瞬间没了音儿。
“关心?我有亲人爱护,不需要旁人的特别‘关心’!”
留下这句,南音转身,走出凉亭。
看着她的背影,除过为南音辩驳的那位大妈,其他人的脸色真称不上好看。
“音音!”
一声呼唤迎面传来,带着几分惊喜与意外。
苏志国站在一辆军绿色吉普车旁,车身恰好停在南音那辆自行车后方,如同一道沉默的屏障。
亭子里的婶子大妈们顺着声音望去,一见苏志国伫立在林荫道上,那身不怒自威的气场让她们立时噤若寒蝉。
彼此间面面相觑,眼神里写满了慌乱——老苏怕不是全听见了吧?
南音可没管婶子大妈们的眉眼官司,她走到苏志国面前,软软地喊了一声:“爸爸。”
其实刚才快走到凉亭时,她就瞥见身后驶来一辆吉普车,只是没想到车上坐的竟是父亲。
看这阵仗,刚才那场“舌战群儒”,怕是有被对方全听到,
南音想到这,心头微跳,难得生出意思被抓包的尴尬:“您都听到了?”
虽是问句,语气却笃定。
苏志国爽朗一笑,冲她赞许地点了点头:“走,回家说。”
伴随音落,他很自然地帮南音推起自行车。
爷俩并肩往家走。
留给身后那群大妈一个伟岸挺拔的背影。
-
晚饭后。
二楼书房。
“音音,你在凉亭里说的那些话确定是打心里说的?”
希望宝贝闺女是真看明白,觉得老战友家的大小子不是良配,从而收起了落在对方身上的心思。
苏志国这么想着,禁不住带着些许试探。
“嗯。”
南音果断点头。
她明白苏志国的意思,担心她是一时冲动,所以才有此试探。
可哪怕是试探,他都问得小心翼翼,生怕惹女儿伤心。
南音压下心头涌上来的酸意:“我今个又被拒绝了,这让我彻彻底底醒悟过来,顾卫东他是真得不喜欢我,既然如此,我何必再厚脸皮贴上去。”
“爸爸很高兴你能想明白!”
苏志国当即露出笑容,温声说:“你是最好的,你顾伯伯家那个臭小子不喜欢你,是他眼瞎心盲,早晚有他后悔的时候。”
宝贝闺女是认真的,她不会过阵子又跑到顾卫东面前就范,这很好!
是件天大的喜事!
心里乐呵不已,苏志国屈指轻叩沙发扶手,状似不经意提起一件事:“对了,你外公外婆应该有和你提过和贺家的亲事吧?那是他们二老早些年前给你定的娃娃亲,要不你考虑考虑?”
南音闻言,她先是一怔,旋即开口:“外公外婆他们是和我说过,要是对方家里愿意遵守这门亲事,我没意见。”
难道还不放心她?
看着苏志国泛白的鬓角,看着他眼里的期待,再想到抚养原身数年的那两位老人,及两位老人对原身的教导,南音心里只觉五味杂陈。
娃娃亲吗?
她是真没意见,只要人品好,立马领证都行!
苏志国的目光锁在南音身上,不放过她流露出的任何细微情绪变化,见南音不像是在说假话糊弄他,深邃的眼眸中满是欣慰之色。
“好,爸爸的音音终于长大了!”
苏志国眼里溢满笑意,语气听起来很轻松:“听你外公外婆他们说,贺家的人都很好,有这句话在前,爸爸相信你那个娃娃亲对象定是个好的,你看看什么时候和他见一面。”
“去哪儿见?”
南音目露疑惑,她只知贺家的大本营在南城,距离沈城远着呢,可不知她那位娃娃亲对象身在哪。
“这……”
苏志国面露难色:“爸爸也不清楚,要不我回头给你外公外婆写信问问,然后再告诉你?”
“您工作忙,还是我来写吧,到时,我顺便寄些东西过去。”
原身的外公外婆原本住在北城,二人皆是清北大学的教授,前年年初许是察觉到什么,先后辞去了工作,前往西北那边原身外公的老家生活。
“行,那就由你来写。好了,早点去睡吧,明个还要上班。”
苏志国笑说。
“爸爸您也早点休息。”
南音起身离开书房。
同一时间,距离沈城数十公里外的某部队驻地。
贺靳川半个月前外出执行任务,为掩护手底下的兄弟撤离,不慎受伤住院,此刻他刚出院回来,就被通讯员告知,家里老爷子来电话。
“爸,有事?”
抓着话筒,贺靳川满心疑惑,他了解自家老爷子,没有特殊情况,绝对不会把电话打到他这来。
“没事就不能给你打电话?”
贺老爷子冷哼一声。
“我不是那个意思,您老有话直说,用不着对您儿子我阴阳怪气。”
贺靳川的语气充满无奈。
“身上的伤没事吧?”
贺老爷子问。
“您能打电话过来,表明我现在是个什么情况,您心里一清二楚。”
这拐弯抹角可不是老爷子的作风,莫不是有什么事想为难他,所以先探探他的口风。
知道自己的心思有可能被猜到,贺老爷子再次冷哼一声,索性直言:“你接下来有七八天时间养伤,我希望你趁着这个时间把你的人生大事解决掉。别说你还没有看对眼的,我这早些年给你定了门娃娃亲……”
“爸,您没必要忽悠我!”
贺靳川打断贺老爷子,他眉头紧皱,面无表情说:“咱家是有门娃娃亲,但这亲事是您给贺毓那小子定的,现在怎么就扯到了我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