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盟约
与太虚宫的盟约，林北没有声张。
消息传出去，不一定是好事。天玄宗会怎么想？万剑门会怎么想？血灵宗会怎么想？每一个问号背后，都是一把悬在头顶的刀。
他把灵契锁在钱庄后面的密室里，钥匙随身带着，连张小鱼都不知道放在哪。
方明远从柳三爷的镇子上传回消息：血灵宗在灵剑宗的办事点，人数从三十人减到了十五人。
殷无雪那次摊牌之后，血灵宗的态度变了。不再咄咄逼人，但也没有放松监视。十五个人，比之前少了一半，但比协议规定的十人还多五个。不多不少，卡在一个让人难受的数字上。
林北看完信，想了想，给方明远回了一封：继续盯着，有动静随时报。
灵脉升级计划在加速阵法的加持下，进度比预想的快。
每天两百灵石的加速费用，林北花得眼都不眨。空玄每天去测一次灵气浓度，然后把数据记在小本子上。到第十七天的时候，灵脉浓度比升级前提升了百分之四十，距离“中型灵脉”的标准还差百分之六十。
空玄看着数据，难得地露出了笑容。“照这个速度，再有一个半月，就能升到中型。”
林北在心里算了一下。一个半月后，灵脉升级完成，灵气浓度提升五到八倍。灵气多了，聚灵塔的灵气浓度还能再涨一波。聚灵塔涨了，租金就能涨。租金涨了，收入就涨。收入涨了，估值就涨。这是一个正循环，他等的就是这一天。
灵石市场二期的摊位全部租出去了。
五十个新摊位，当天就租了一大半，剩下的也在一周内租完。来租摊位的不光是散修和小商人，还有几个大宗门的外门弟子——天玄宗的、万剑门的，血灵宗的也有两个。
苏棠给血灵宗弟子登记的时候，手还是抖的，但比上次稳了不少。
赵夫人来了一趟，在市场里转了一圈，然后来找林北。
“林掌门，你这个市场，现在是方圆百里最大的了。”赵夫人说，“灵剑宗那个小集市，已经没人去了。”
林北没有接话。
“周天来找过我，”赵夫人压低声音，“他想把灵剑宗的集市关了，让那些摊贩来你这里。”
“条件呢？”
“条件是你不能收灵剑宗的人的钱。”
林北笑了。“不收钱？他做梦。”
赵夫人也笑了。“我也是这么跟他说的。我说，林掌门是生意人，不是慈善家。不收钱的事，他不可能干。”
“周天怎么说？”
“他说他会来找你谈。”
林北想了想。“让他来。来了再说。”
聚灵塔二号塔运营满一个月，账本送到林北手里的时候，张小鱼的手都在抖。
“收入一万六千三百灵石，比一号塔第一个月的一万二千高出一大截。掌门，两座塔加起来，一个月两万八。”
林北接过账本，扫了一眼。“还行。”
“还行？掌门，两万八，咱们以前想都不敢想。”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林北把账本还给他，“以前咱们的目标是吃饱饭。现在的目标是——让青云宗成为东域第一家上市的宗门。”
张小鱼深吸一口气，把账本抱在怀里，像是抱着一个宝贝。
丹道学院的第二期学员结业了。
四十三个人报名，三十八个通过考核。通过率比第一期高，成绩也比第一期好。
苏棠给学员们发结业证书的时候，手都在抖，不是因为怕，是因为激动。
“掌门，”她事后说，“他们拿到证书的时候，好多人都哭了。”
“哭什么？”
“他们说，以前从来没人看得起他们。散修就是散修，走到哪里都被人瞧不起。现在有了青云丹道学院的证书，走在大街上，腰杆都直了。”
林北沉默了片刻。
“苏棠，你知道青云宗跟别的宗门最大的区别是什么吗？”
苏棠想了想。“别的宗门收弟子看资质，咱们不看？”
“不是不看。是不只看。”林北说，“别的宗门把人分成三六九等。散修永远是最低等。但青云宗不这么分。在青云宗，只要干活的人，就是上等人。”
苏棠的眼睛红了。“掌门，你真是个好掌门。”
林北笑了。“不是好。是应该的。”
四象守护阵升级完成后，林北让空玄在灵石市场、聚灵塔、钱庄、丹道学院、传送阵外围各加装了一个小型防御阵。
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防御也是一样。
空玄花了七天时间，把五个小型防御阵全部装好。测试那天，他让墨老在外面攻击，自己在里面测数据。
“每个防御阵，能扛住筑基期攻击半个时辰。”空玄说，“五个连在一起，能扛住金丹期攻击一盏茶。”
一盏茶。跟四象守护阵比差远了，但这里是青云宗内部，不是外围。如果有人攻破了四象守护阵进入内部，这些小型防御阵就是最后一道防线。
方明远在柳三爷镇子上的分号，运营满一个月，存款突破了一万二千灵石。
贷款业务也做起来了。第一笔贷款贷给了一个做灵茶生意的商户，五百灵石，期限半年，年息八分。抵押物是商户的铺面和存货。
方明远在电话里的声音很兴奋：“林掌门，贷款业务的市场很大。镇子上的商户们，很多都想扩大生意，但手里没现钱。”
“那就贷给他们。”林北说，“但要控制风险。抵押物要足，保人要可靠。不靠谱的，不贷。”
“我明白。”
挂了电话，林北靠在椅背上，心里盘算着。贷款业务，是钱庄的核心。存钱给利息，贷款收利息。中间的利差，就是利润。青云钱庄总号的存款已经突破四万，贷款只有一万五，利差不大，利润也不大。方明远在柳三爷的镇子上把贷款业务做起来了，总号也应该跟进。
“张小鱼，”林北朝门外喊了一声。
张小鱼跑进来。“掌门，什么事？”
“总号的贷款业务，你盯着点。有人来贷款，条件合适的就贷。”
张小鱼的脸色又白了。“掌门，我一个人？”
“你一个人够了。不明白的问我。”
张小鱼深吸一口气。“行。我盯着。”
他转身走了，脚步比上次更稳了一些。
夜里，林北一个人坐在钱庄后面。
【宗门当前估值：715000灵石】
【距离下一阶段目标还差：285000灵石】
七十一万五千。距离一百万，还差二十八万五千。
从六十八万五到七十一万五，涨了三万。灵石市场二期、聚灵塔二号塔、方明远的分号，这几个项目落地，让估值跳了一下。但这只是开始。
林北关上系统面板，靠在椅背上。
窗外，月光照在二号塔的塔尖上。聚灵珠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光。
远处的灵剑宗方向，灯光稀疏了不少。血灵宗的十五盏灯还亮着。但林北知道，那十五盏灯，也不会亮太久了。不是因为他能灭掉它们，是因为它们自己会灭。血灵宗的灯，靠的是血。血尽了，灯就灭了。
林北站起来，走到窗边。夜风吹在脸上，凉飕飕的。
他想起沈清辞的话：“青云宗小，但小有小的好处。”
小，所以灵活。小，所以反应快。小，所以能在大宗门的夹缝中生存。
但他不想永远小。他要让青云宗变大——大到没有人敢小看，大到没有人敢欺负，大到没有人敢吃掉。
他转身走回桌前，拿起笔，在纸上写下几个字：灵石市场三期。
他看着这行字，嘴角微微上扬。
这会是青云宗的下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