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风起
灵石市场三期的工地上，立起了一块大牌子，上面写着“距离开业还有十五天”。张小鱼每天去翻一页，像翻日历一样认真。
“掌门，你说开业那天，会来多少人？”
“不知道。”林北说，“但不会少。”
张小鱼笑了，露出两排白牙。
灵石市场三期的摊位预订，已经超过了八成。两百个摊位，订出去一百六十多个。不光是散修和小商人，还有几个大宗门的正式弟子——天玄宗的、万剑门的、太虚宫的、血灵宗的也有一个。苏棠给血灵宗弟子登记的时候，手不抖了，但脸色还是不太好看。
“掌门，血灵宗的人也来租摊位，真的没问题吗？”
“开门做生意，不分你我。”林北说，“他们来了，是我们的客户。客户就是客户，不是朋友，也不是敌人。”
苏棠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血灵宗的那个弟子租了一个角落里的摊位，位置不好，但他不在乎。方明远传回消息：这个人叫李血衣，是血灵宗外门弟子，修为炼气九层，在宗里不受重视，被派到办事点做杂务。他来租摊位，可能是想自己搞点收入。
林北看完信，想了想，给方明远回了一封：继续盯着。不管他是不是想搞收入，他在青云宗的地盘上，就得守青云宗的规矩。
方明远回信：明白。
灵脉升级计划进入了最后的冲刺阶段。每天两百灵石的加速费用，林北花得眼都不眨。空玄每天去测一次灵气浓度，然后把数据记在小本子上。到第三十天的时候，灵脉浓度比升级前提升了百分之九十，距离“中型灵脉”的标准只差百分之十。
“照这个速度，再有十天，就能升到中型。”空玄说。
十天。林北在心里算了一下。十天后，灵石市场三期还有五天开业。两件事的时间线完美错开。灵脉升级在前，市场三期开业在后。灵脉升级完成，灵气浓度提升，聚灵塔的灵气浓度也能跟着提升。聚灵塔提升了，来青云宗的人就更多了。人多了，市场三期的生意就更好了。
一环扣一环。
方明远在柳三爷镇子上的分号，运营满三个月，存款突破了三万灵石。贷款业务也越做越大，三个月贷出去一万五千多灵石，利息收入八百多。方明远在电话里的声音越来越像一个真正的掌柜了。
“林掌门，镇子上的商户们现在不光存钱贷款，还有人问能不能把灵石存在这里，然后去你们那边的市场上进货。”
“可以。”林北说，“钱庄的灵石，可以在青云宗任何合作商户那里使用。我们跟商户结算，商户跟客户结算。客户只需要一张钱庄的凭证，不用背着一堆灵石到处跑。”
方明远沉默了片刻。“林掌门，你这是在做灵石票啊。”
“不是灵石票。是更方便的支付方式。”林北说。
方明远笑了。“行。我跟商户们说。”
挂了电话，林北靠在椅背上。更方便的支付方式，这是他一直想做的事。灵石太重，携带不便。如果能让钱庄的凭证在青云宗的地盘上流通，青云宗就成了一个“小央行”。
但这个事太大，不能急。
一步一步来。
聚灵塔二号塔运营满三个月，收入稳定在一万七千灵石左右。两座塔加起来，月收入三万五。林北看着账本，心里盘算着。灵石市场三期开业后，月收入能再涨一万五。到时候，青云宗的月收入就突破五万了。
年收入六十万。
这个数字，在一年前是想都不敢想的。
但现在，林北看着这个数字，心里想的不是钱，是风险。收入越高，盯着的人越多。血灵宗的办事点还在，太虚宫的盟约是双刃剑，天玄宗的态度越来越暧昧，万剑门还在观望。
每一方都有自己的算盘。每一方都在等——等青云宗出错。
出错的那一天，就是他们动手的那一天。
林北不能让那一天到来。
血灵宗的办事点，最近很安静。十个人，每天按时出入，不惹事，不闹事。但方明远传回的消息说，那个租了摊位的李血衣，最近跟办事点的其他人走得很近。他们经常在李血衣的摊位后面聚会，关着门，不知道在说什么。
林北看完信，沉默了。
血灵宗的人在青云宗的地盘上聚会，关着门，不知道在说什么。这是正常的人际交往，还是别的什么？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必须知道。
“张小鱼。”
“在。”
“血灵宗那个租摊位的弟子，你多盯着点。”
张小鱼的脸色又白了。“掌门，我一个人？”
“你一个人够了。不用靠近，远远看着就行。”
张小鱼深吸一口气。“行。我盯着。”
他转身走了。脚步比上次稳了一些，但手还在抖。
苏棠站在门口，看着张小鱼的背影，眼眶红了。
“掌门，他不会有事吧？”
“不会。”林北说，“他只是看着。看着不会有事的。”
苏棠抿着嘴，点了点头。
夜里，林北一个人坐在钱庄后面。
系统面板浮现在眼前。
【宗门当前估值：815000灵石】
【距离下一阶段目标还差：185000灵石】
八十一万五千。距离一百万，还差十八万五千。
灵石市场三期的进度、灵脉升级的进度、方明远分号的数据，这几件事加起来，让估值涨了两万。
林北关上系统面板，靠在椅背上。
窗外，月光照在二号塔的塔尖上。聚灵珠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光。
远处的灵剑宗方向，灯光稀疏。血灵宗的十盏灯还亮着。
但林北知道，那十盏灯，不会永远亮下去。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夜风吹在脸上，凉飕飕的。
他想起沈清辞的话：“青云宗小，但小有小的好处。”
小，所以灵活。小，所以反应快。小，所以能在大宗门的夹缝中生存。
但他不想永远小。
他要让青云宗变大。
大到没有人敢小看，大到没有人敢欺负，大到没有人敢吃掉。
林北转身走回桌前，拿起笔，在纸上写下几个字：灵石市场三期，倒计时十天。
他看着这行字，嘴角微微上扬。
十天后，很多事情都会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