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心事
灵石市场十四期的工地上，立起了一块大牌子，上面写着“距离开业还有三十天”。三百个工人倒班施工，昼夜不停。空玄站在工地中央，手里拿着图纸，指挥着工人们干活。他的身体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走路不慢了，说话也有力气了。
林北站在旁边，看着空玄的背影。这个人，把一辈子攒下的本事都用在了青云宗。
张小鱼从钱庄方向跑过来，手里拿着一封信。“掌门，方掌柜传信，黄沙镇那边，血灵宗的办事点又加了两个人。”
林北接过信，看了一遍。七个人变成了九个人。带队的是马如龙，筑基后期。九个人，不多不少。不碍眼，但随时能过来。他把信折好，放进口袋里。
“继续盯着。”
张小鱼点头，转身跑了。
傍晚，林北回到钱庄。苏棠端着一碗银耳羹迎上来，放在桌上。碗里的羹冒着热气，红枣、枸杞、桂圆、莲子——比以前多了莲子。
林北坐下，端起碗，喝了一口。甜的，比以前更甜。不是糖放多了，是别的东西。
“苏棠。”
“嗯？”
“最近银耳羹，加了莲子？”
苏棠点了点头。“嗯。听说莲子安神。掌门最近睡不好，所以加了。”
林北看着她。“你怎么知道我睡不好？”
苏棠低下头。“张小鱼说的。他说你半夜还在看账本。”
林北沉默了片刻。“以后早点睡。”
苏棠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去。“嗯。”
她转身走了。脚步很快，像是怕被叫住。
林北看着她的背影，碗里的银耳羹还有一半。他端起来，喝完了。
夜里，沈七七来了。不是来找林北的，是来找苏棠的。两个人坐在钱庄后面的小院里，一个教阵法，一个教煮银耳羹。林北路过的时候，听到沈七七在笑。
“苏棠，你最近煮的银耳羹越来越好喝了。”
“是吗？”
“是。比以前甜。不是糖的甜，是别的甜。”
苏棠没有说话。
沈七七压低声音。“你是不是喜欢林掌门？”
院子里安静了。
林北站在拐角处，没有动。
“沈师姐，你别乱说。”苏棠的声音很小。
“我没乱说。你看你，又脸红了。”
“没有……”
“有。从耳朵根红到脖子。”
苏棠不说话了。
沈七七叹了口气。“喜欢就说。不说，他怎么会知道？”
“他……他很忙。”
“忙不是理由。”
“我不想给他添麻烦。”
沈七七沉默了片刻。“你觉得是添麻烦？也许不是呢。”
苏棠没有说话。
林北转身走了。回到钱庄后面，坐下，看着窗外的月光。苏棠喜欢他。不是师妹对掌门的喜欢，是别的喜欢。他早就感觉到了。银耳羹越来越甜，不是糖放多了。是心放多了。但他不能回应。至少，现在不能。
青云宗的事还一大堆。血灵宗还在盯着。五千万的估值还没到。他不能分心。苏棠等得起吗？他不知道。
第二天，林北去灵石市场十四期的工地。空玄蹲在地上画图纸，头也不抬。
“林北，你昨晚没睡好？”
“还行。”
“还行就是没睡好。”空玄抬起头，看着他，“有心事？”
“没有。”
“没有就好。”空玄低下头，继续画图纸，“有也别憋着。憋久了，会出问题。”
林北没有说话。
液态灵气的月销量，在第二十四个月突破了一万七千瓶。每瓶二百灵石，月收入三百四十万。加上灵石市场和聚灵塔的收入，青云宗的月收入突破了五百五十万。扣除成本，净赚五百三十万左右。
张小鱼算账的时候，已经不用看账本了。“掌门，咱们一个月净赚五百三十万。”
“嗯。”
“一年就是六千三百六十万。”
“嗯。”
“掌门，咱们的估值什么时候能到五千万？”
“快了。”
“多快？”
“十四期开业的时候。”林北说。
万剑门的周云鹤，在青云宗住了一个多月，开始主动找活干了。他帮张小鱼整理账本，帮苏棠登记摊位，帮空玄搬材料。什么都干，不挑活。
张小鱼跑来告诉林北。“掌门，那个周云鹤，是不是有病？”
“怎么？”
“他是万剑门的内门弟子，不修炼，跑来干杂活。”
林北笑了。“他不是有病。是想留下来。”
“留下来？留在青云宗？”
“嗯。”
“万剑门那边怎么办？”
“万剑门那边，已经安排了别人接替。”
张小鱼沉默了片刻。“掌门，万剑门是不是想挖咱们的人？”
“不是挖。是想学。”
“学什么？”
“学青云宗是怎么做大的。”
张小鱼不懂，但没有再问。
太虚宫的沈清辞来了。不是来谈合作的，是来看沈七七的。她站在钱庄后面的小院门口，看着沈七七和苏棠坐在一起，一个教阵法，一个煮银耳羹。
林北走过去。“沈长老，沈七七在青云宗住得还习惯吗？”
“习惯。”沈清辞说，“她说青云宗的银耳羹，比太虚宫的粥好喝。”
林北笑了。
沈清辞看着他。“林掌门，有件事我想问你。”
“沈长老请说。”
“苏棠那个丫头，是你什么人？”
林北愣了一下。“青云宗弟子。”
“只是弟子？”
林北沉默了片刻。“沈长老想说什么？”
“不想说什么。”沈清辞转过身，朝山门走去，“只是想告诉你，有些事，拖不得。拖久了，就没了。”
她走了。林北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夜里，林北一个人坐在钱庄后面。
【宗门当前估值：36500000灵石】
【距离下一阶段目标还差：13500000灵石】
三千六百五十万。距离五千万，还差一千三百五十万。
林北关上系统面板，靠在椅背上。窗外，月光照在灵脉池的水面上。金色的光和银色的光在月光下交织。
他想起沈清辞的话：“有些事，拖不得。拖久了，就没了。”
不能拖了。但也不能急。青云宗的事还一大堆。血灵宗还在盯着。等十四期开业。开业之后，再说。
林北站起来，走到窗边。夜风吹在脸上，凉飕飕的。他想起苏棠低着头的样子，脸红了。那个胆小、爱哭的小师妹，长大了。
林北转身走回桌前，拿起笔，在纸上写下几个字：青云宗，以后。
他看着这行字，嘴角微微上扬。以后，不止是建市场、卖液态灵气。还有一些别的事情。一些让人心跳加快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