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拉扯
灵石市场十五期的工地，立在青云宗山门外的东边。四百五十个摊位，比十四期还多五十个。三百五十个工人倒班施工，昼夜不停。空玄站在工地中央，手里拿着图纸，嗓门比以前大了不少。
林北站在旁边，看着空玄指挥工人。张小鱼跑过来，手里拿着一封信。
“掌门，黄沙镇那边，血灵宗的办事点又加了两个人。”九个人变成了十一个人。带队还是马如龙，筑基后期。十一个人，不多不少。林北把信折好，放进口袋里。“继续盯着。”
张小鱼点头，转身跑了。
傍晚，林北回到钱庄。苏棠端着一碗银耳羹迎上来，放在桌上。碗里的羹冒着热气，红枣、枸杞、桂圆、莲子——还加了几片花瓣。
林北坐下，端起碗，喝了一口。甜的，有一点点花香。
“加了花瓣？”
“嗯。玫瑰花。沈师姐说，玫瑰花安神。”
林北看着她。“你最近，总在安神。”
苏棠低下头。“掌门睡不好，所以……”
“你怎么知道我睡不好？”
“张小鱼说的。”
林北沉默了片刻。“以后，不要问张小鱼。问我。”
苏棠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去。“嗯。”
她没有走。站在桌边，手指绞着衣角。林北喝完了第一碗，她把碗收走，又端来第二碗。林北接过碗，喝了一口。
“苏棠。”
“嗯。”
“你是不是有话想跟我说？”
苏棠的脸一下子红了。“没、没有。”
“那为什么站着不走？”
“我……我等掌门喝完，收碗。”
林北看着她。她低着头，耳朵根红透了。林北没有追问，把第二碗也喝完了。苏棠收了碗，转身走了。脚步很快，像是怕被叫住。
林北看着她的背影。想说点什么，张了张嘴，没出声。
第二天，沈七七来了。她不是来找林北的，是来找苏棠的。两个人坐在钱庄后面的小院里，一个教阵法，一个教煮银耳羹。林北路过的时候，听到沈七七在笑。
“苏棠，你昨天又去送银耳羹了？”
“嗯。”
“送了几碗？”
“两碗。”
“两碗？”沈七七笑了，“以前不是一碗吗？”
“掌门说，想喝两碗。”
“那是想喝两碗，还是想见你两次？”
院子里安静了。林北站在拐角处，没有动。
“沈师姐，你别乱说。”苏棠的声音很小。
“我没乱说。你想想，他以前喝一碗，现在喝两碗。以前喝完就让你走，现在喝完不让你走。这是什么意思？”
苏棠没有说话。
“意思就是，他也喜欢你。”
“不会的……掌门很忙。”
“忙跟喜欢，不冲突。”
苏棠不说话了。
林北转身走了。回到钱庄后面，坐下，看着窗外的阳光。沈七七说得对。忙跟喜欢，不冲突。他忙，但他也想见她。不是有事找她，是没事也想见。想看她低头的样子，想看她脸红的样子，想看她端着碗走过来的样子。这些话，他说不出口。
不是不敢说，是不知道怎么开口。
液态灵气的月销量，在第二十六个月突破了一万九千瓶。每瓶二百灵石，月收入三百八十万。加上灵石市场和聚灵塔的收入，青云宗的月收入突破了六百五十万。扣除成本，净赚六百三十万左右。
张小鱼报数的时候，声音都是平的。“掌门，咱们一个月净赚六百三十万。”
“嗯。”
“一年就是七千五百六十万。”
“嗯。”
“掌门，咱们的估值什么时候能到五千万？”
“快了。”
“多快？”
“十五期开业的时候。”林北说。
十五期的摊位预订，已经超过了九成。四百五十个摊位，订出去四百一十多个。苏棠每天登记，忙得脚不沾地。林北走过去，帮她登记。
“掌门，你不用帮我。”
“闲着也是闲着。”
苏棠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两个人坐在登记台后面，一个收钱，一个写票。谁也没说话，但配合得很默契。她递过灵石，他写好票。她接过票，递给客户。一来一回，像排练过很多遍。
傍晚，收工了。苏棠收拾东西，林北站在旁边等她。
“掌门，你先回去吧。我收拾完就走。”
“不急。等你。”
苏棠的手顿了一下，没有抬头。收拾完了，两个人一起走回钱庄。路上，谁也没说话。晚风吹过，她的头发飘起来，扫过他的手臂。林北没有躲。苏棠也没有躲。
夜里，林北一个人坐在钱庄后面。
【宗门当前估值：42500000灵石】
【距离下一阶段目标还差：7500000灵石】
四千二百五十万。距离五千万，还差七百五十万。
十五期的进度、液态灵气的销量增长、灵石市场前十四期的稳定收入，这几件事加起来，让估值又涨了两百万。
林北关上系统面板，靠在椅背上。窗外，月光照在灵脉池的水面上。金色的光和银色的光在月光下交织。
他想起苏棠的头发扫过手臂的感觉。软的，凉的。他没有躲。她也没有躲。这算不算什么？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他不讨厌这种感觉。甚至，有点喜欢。
林北站起来，走到窗边。夜风吹在脸上，凉飕飕的。等十五期开业。开业之后，就开口。不拖了。
林北转身走回桌前，拿起笔，在纸上写下几个字：苏棠。
他看着这两个字，没有再划掉。在旁边写了一行字：等十五期开业。
快了。很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