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男子一直都在盯着她看始终没移开视线,还是他恰好无意之间又看向了她,她的视线和他的目光居然又撞在了一起。
时鸢的心,猛跳了一下,不过只是一秒,她就装作很不经意的看向郁瑾知那边一样,移开了视线。
在大家你一言我一语提议的过程中,郁瑾知的手机响了。
手机那端的人也不知道说了句什么,他对着电话回了句“我知道了,马上过来”,然后就挂断了手机,起身,一边拿身后的外套,一边对着一室人说了句:“有事,先走一步了。”
在大家一声一声的“瑾哥再见”、“瑾哥慢走”中,郁瑾知抬眸望了一眼时鸢,然后迈步,离开了包厢。
郁瑾知离开没一会儿,服务员推门而入,笑盈盈的打断了一室人正在想的新游戏:“等下店里的许愿钟要敲响了,各位有兴趣的话,可以来一楼大堂许愿钟前许愿。”
或许是这个许愿钟的主题与爱情有关,很多B影的学生都会过来尝试,再加上有不少对男女真的变成了情侣,久而久之,许愿钟敲响时成了大家告白的圣地。
时鸢听过许愿钟,却没看过许愿钟被敲响的场景,也有些好奇,便和张清欢、萧蕊一同下了楼。
伴着“铛——”的钟声响起,时鸢听见周围有接吻声和隐约的话语声传来。
时鸢本能的想要挣扎,扯住她的人似是提前料到一般,将她手腕握的更紧了,然后一个用力,就将她扯到了他面前。
时鸢都还没反应过来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她的后脑勺被人扣住抬高,下一秒,有温暖柔软的唇落在了她的唇上……
时鸢眼睛蓦地睁大,大脑顿时一片空白,她就仿佛是被点了穴道一般,呆滞在原地。
时鸢被突如其来的吻,吻得有些发懵,她整个人都还没缓过神来,男人的唇就移到了她的耳边。
尽管周身的环境有些嘈杂,时鸢透过许愿钟的钟声、周围的窃窃私语声、男女暧昧的接吻声,还是清楚地听见了男人仿佛在说悄悄话一般、特意压到最低、宛如用气息发出的声音:“其实我真的还不错,你要不要试着喜欢我一下?”
男人话音落定的那一秒,他的唇就覆上了时鸢的眉心处。
下一秒,他就将唇从时鸢的额前抽离,飞快的松开时鸢的手腕,往后退了两步,消失在人群里,留下时鸢一个人站在原地,还未回神。
从黑暗到明亮的不适,让时鸢蹙了蹙眉,然后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在刚刚熄灯的那五秒里,她被一个陌生男人偷吻了。
时鸢想着,就抬起手指,碰触了一下唇角,上面还依稀残留着男人唇齿之间的温度。
“鸢鸢?你发什么呆?上楼了!”许愿钟结束,人群散去,准备上楼的张清欢,往楼梯处走了两步,看时鸢还站在原地没动,开口喊了一声。
时鸢应了一声,转身,冲着张清欢站的地方走了没两步,忽然又想起在敲响许愿钟的那五秒里,那个男人对她说的那句话。
她为了让自己将这句话懂的更透彻一些,随着脑海里浮现出的字,嘴里也跟着轻念了出来:“其实我真的还不错,你要不要试着喜欢我一下?”
她的声音很低,和她隔了一些距离的张清欢,只看到她嘴在动,没听清她的话,忍不住又出声:“鸢鸢,你说什么?”
沉浸在自己思绪里的时鸢,没出声,一边磨磨蹭蹭的冲着张清欢挪,一边抬起手,碰了一下刚刚被男人吻过的眉心,然后在想到他离开她之前,发出的那一道叹息声时,她的脚步忽的停了下来,心仿佛在这一刻被针扎过一般,泛起一阵尖锐的疼。
“鸢鸢?”张清欢看时鸢又不动了,干脆倒退到她身边,拉了她的胳膊,一边将她往楼上带,一边问:“你到底怎么了?”
只是稍稍拉回一些神思的时鸢,话回的有些不走心:“没什么……”
“真的没事吗?我怎么觉得你哪里怪怪的……”张清欢一脸关心的继续开了口。
时鸢只听了前面的话,神思就又飘回前不久许愿钟敲响的那五秒钟里……
*
郁瑾知指尖的烟,被他生生捏变了形,他看都没再看多服装助理一眼,直接将视线落向了副导演的身上:“副导,报警!”
副导演被郁瑾知突如其来的一句指示,搞得一愣:“报警?”
“对!顺便把我的律师请过来,带时鸢去验伤,准备法院起诉!”说完,郁瑾知转头,居高临下的瞥了一眼被他打断话的服装助理,“既然只有你碰过这件衣服,那你就是最大的嫌疑人,事情的前因后果没人有功夫听你讲,你留着讲给警察听吧!”
随后,郁瑾知就转身,踩着台阶,准备去宫殿接时鸢离开。
只是他走了还没两步,听到“报警”、“律师”、“起诉”等字眼的服装助理忽然就大着嗓门出了声:“郁导,刀片不是我放的,这件事跟我无关!”
没有听到自己要的答案的郁瑾知,脚下的步子没有丝毫的减缓。
一旁的副导,已经按照郁瑾知的吩咐,在拨打“110”了。
服装助理再也顾不上那些钱和会不会被踢出剧组,她只想着自己不要进警局就好,她看郁瑾知没有半点要回头的意思,抬起脚,冲着郁瑾知追了上去,男子的步子很大,她追的有些吃力,最后干脆就扯着嗓门喊了出来:“郁导,这件事真的跟我无关!是江心姐,江心姐手下的助理小央,她动过衣服,是她对衣服做的手脚!”
郁瑾知的步子,蓦地停下。
画面就仿佛定格了一般,过了足足一分钟,有视线陆陆续续的落在了江心的身上。
郁瑾知背对着所有人,静站了两秒钟,才缓缓地转过身,一步一步踩着台阶,重新走了下来。
随着郁瑾知冲她越靠越近,江心心底的负荷越来越重。
在男子在距她约莫半米远的地方停下来时,江心清楚地感觉到他身上透出的凉气,一股恐惧从她的脚底继续蔓延,爬遍了她的全身。
郁瑾知盯着江心的眼睛,冰冰凉凉的,微动的唇里只吐出了简单的几个字,却有着摧毁一切的暴戾流淌了出来:“你居然又伤她?”
郁瑾知声调,不高不低,只是再说“又”字的时候,咬的格外阴狠。
难道这是说……江心以前也对付过时鸢?
江心被郁瑾知的话,问的身体轻颤了一下。
许是面前的男人,气势过于磅礴,她吓得抖了抖唇,只是喊了一声“郁导”,后面就一个字都没说出来了。
郁瑾知眉骨之间,隐隐有暴戾之气浮动着,他的视线愈发的冷了,威胁的口吻丝丝入扣:“上次,你为了把她踢出剧组,对着孙哲辰诽谤她的时候,我已经警告过你,那是最后一次,没想到你居然不知悔改的又对她玩阴的!”
郁瑾知在剧组里,一向话不多,即使演员哪里拍的不好,他也只是让副导演来做沟通。
江心听得愣怔了好一会儿,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男人哪里是想多说话,他之所以这么说,不过是为了让大家知道,她一直以来都不想让时鸢留在《三千痴》的剧组里!
所以,郁瑾知根本的原因,不单单是为了给时鸢讨回公道,更重要的是,他想顺着时鸢的这次事情,推波助澜的毁了她在整个剧组,乃至整个娱乐圈好不容易维持出来的形象!
江心到底是在娱乐圈里混迹了多年,即使刚刚的她被郁瑾知吓到了,可等她回过神后,还是很快就让自己镇定了下来,开始为了自己辩解:“你不能听她这么一说,就认定事情是我做的!上次我是和时鸢有点小矛盾,但我根本就没记在心底,再说我是女一号,她是女二号,我有什么好针对打压她的?”
江心怕自己的话,不够说服人,也怕周围的人不相信自己,她停顿了一下,视线就落在了不远处服装助理的身上:“我觉得这件事,您有必要认真的查一查,衣服都是她管的,凭什么她说是我的助理碰过,我的助理就一定碰过?说不定是她和别人联手,反过来陷害我,难不成我就要吃这个哑巴亏?”
服装助理本以为自己已经撇清了关系,可以自保了,没想到江心转身,将矛头又丢回了自己的身上,她怕极了,想都没想的就开了口:“不是这样的,我没陷害江心姐,是江心姐的人找的我……”
服装助理越解释,越觉得自己口中的话,过于苍白无力,远远没有江心那样一针见血。
她知道自己有过错,可她更怕自己担主要责任,毕竟时鸢的伤口那样触目惊心,说不定真的会被判刑。
不管曾经,她是怎样保证她绝对会守口如瓶的,可此时此刻,为了自己,服装助理却不管不顾的全盘托出了起来:“……江心姐的人,不单单找过我,还找过别人,她不只对时鸢做过这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