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玉琴想不明白不要紧,只要把原话全都转述给自家老爹就行了。
马光亮听得一头雾水,但秉承着女婿绝对不会出错的原则,他立刻做出改变。
对李文秋嘘寒问暖,吃完饭还会带着她在家属院遛弯,边走边说说笑笑,让所有人都看到两人之间的和睦。
但他早就在心里对李文秋生出了隔阂,再怎么相处也没有之前的柔情蜜意了。
明明在外面脸上还挂着憨厚老实的笑,可等进到家里后,那张脸立刻落下来。
夫妻关系半点没真和谐,反而只能压着声音骂人,或者有气也得憋在心里,越憋越想炸。
看李文秋的目光像是要吃人。
但也就敢看看而已,倒是没再提起那笔钱的事,至于要给她找男人什么的,就更不敢了。
李文秋打从分逼没拿到的从阳城回来就开始胆战心惊,生怕马光亮真的发疯把她送到别人床上。
她还抱着侥幸心理,觉得可能只是吓唬自己而已。
可随着一天天过去,马光亮看她的眼神越来越恐怖,让她连呼吸都是小心翼翼的。
那天马玉琴又来了一趟,父女俩躲在房间嘀嘀咕咕了半天,出来时看她的眼神就跟看个商品一样。
李文秋知道自己再不能等了,于是当天晚上她就想办法跟何志学一起吃了个饭。
再之后的事更是完全在她计划之中。
那天看到紧皱着眉一脸不明所以、并且晚归的马光亮时,她就知道自己的目的达成了。
之后马光亮的变化她都看在眼里,心中的大石逐渐落下,知道自己安全了。
但这种安全是暂时的,所以她必须扒上那个能压制住马家父女的人。
半个月后,何志学找人递信儿给李文秋,约她在那天的院子见面。
——铁钩大队——
正月十五之前宋妙又去了趟东方红大队,这次打的还是做棉鞋的幌子。
原来的棉鞋太厚了,过几天开春就穿不到了。
出去干活她可以穿胶鞋,但在家还是需要手作的棉鞋。
结果找到朱大娘家,却被她拒绝了。
“家里最近出了一些事,弄得我没什么心思做鞋,接了也是耽误你,你还是找别人做吧!”
朱大娘抱着个小男孩在哄,她脸上没了之前的笑容,反而满是忧愁。
宋妙见状安慰了几句。
不知道是不是最近刚学习了《相气入微》的缘故,她竟然觉得朱大娘跟之前很是有些不一样。
她周身笼罩着淡淡的死气。
可观朱大娘面相,并不是个短命的人,那死气从哪来的呢?
宋妙嘴里夸着朱大娘做的鞋子怎么怎么舒服,眼神不动声色的在她身上打转。
朱大娘一辈子生了两子一女,朱老大和朱老二之间还曾有过一个女儿,幼儿期夭折了。
她中年守寡,一人抚养大两个儿子。
为人勤快能干,身体还算康健,从面相上看虽不至于长寿,但也绝不是短命人。
宋妙眼睑低垂,从朱大娘的命宫看,她至少还有十几年寿命。
正想着呢不经意抬眼,正巧和屋里小姑娘防备的眼神对上了。
那小姑娘她见过,是朱大娘的孙女,对方上次就若有似无的盯着她。
宋妙觉得奇怪,避也不避的直接看过去,然后就发现,这小姑娘身上似乎也有死气。
甚至比朱大娘身上的还要浓郁许多。
宋妙觉得更奇怪了,但两人没有要让她多留的意思,只好打听了下村里还有哪位婶子手艺好后就准备离开了。
结果走到大门口时又被叫住。
“其实我跟人家不一样的就是鞋底,我纳的鞋底更厚,更软,鞋面我是没时间做了,鞋底你要不要?”
朱大娘原本不想这么单独卖掉的,一双鞋最费时费力的部分就是鞋底。
可单独卖鞋底却换不了多少钱。
想到自家二儿子出了那样的事后,昔日那些关系不错的邻居们在面对她时态度都大变样。
朱大娘不觉得以后自家的棉鞋还能有机会弄出去,那么多留在家里也穿不完。
“你要的话,一双鞋底我收你九毛,要的多,我、”
她想到现在的处境,一咬牙。
“要的多我给你便宜五分,算你八毛五。”
宋妙想了想,很快答应下来。
朱大娘高兴的把她带进上次那个房间,从炕上的大柜子里拿了个箩筐出来,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十几双鞋底。
宋妙看了看鞋底的大小,都是些最常见的码数,她干脆都要了。
自己穿37的,聂文婷36,万朵朵穿38的。
另外39码的可以问问宋爸那边,梁家婆媳如果要的话可以出给他们。
剩下那几双男码的,除了宋爸的以外,其余的可以问问马棚里的人需不需要。
最后统计了一下,一共有17双鞋底,男女码一个价,宋妙花了14块4毛5。
正要给钱时,那个小姑娘又进来了,进来也不说什么,就那么盯着宋妙的一举一动。
朱大娘看见后只是皱了皱眉,什么也没说。
她接过宋妙给的钱,点了两遍,确认正好才用手帕包了塞到裤子口袋里。
宋妙一边把鞋底往柳条筐里装一边抬眼看向那个小姑娘。
近些了能明显看出两人情况不同。
朱大娘身上的死气像是从别人身上沾染的。
而小姑娘身上散发的死气里还带着凶煞之气。
再观她面相,山根有横纹,那横纹深且直接贯穿山根。
这种被称为“断根纹”,是夭折或横祸的象征,尤其一双眼睛,竟然泛着血气。
宋妙装完鞋底就告辞离开,身后的目光如影随形,仍旧是直到拐过弯才消失不见。
她直接去了秋香婶子家,这会儿她没去上工,在家编垫子呢。
地上都是裁剪好的苞米皮。
“哟,是小宋啊,快进来坐,可长时间没看到你了呢!”
两人寒暄后,宋妙切入正题,说自己要做棉鞋,但是朱大娘没空。
秋香婶子闻言撇撇嘴,又从旁边捞过编到一半的垫子。
“她可不就没空吗,她家老二那事都快丢死人了,她只能天天在家看孩子,连门都不敢出。
那位婶子可是要强了一辈子,以寡妇之身,硬是拉扯大了两个儿子,哪个男人都没靠。
村里谁不夸她一句会过日子,只可惜会过日子也不代表就会教孩子,不然怎么能养出两个那样的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