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辰时。
真如宝殿偏殿议事厅。
那张九尺长的金刚石长桌依旧乌黑发亮,桌面上的茶盏、经卷、笔砚摆放得整整齐齐。
方丈真恒坐在主位上,面容儒雅温润,气息沉凝如渊。
左右两侧依次坐着十三位首座,所有人皆已到齐。
真玄暗管理坐在最末尾破的席位上,他双目微阖,双手结印置于膝上,呼吸绵长而均匀。
但这一次,他不是在装逼,而是真的在修炼。
昨晚那两粒蕴元丹的药力还没完全炼化,他舍不得浪费,趁着常委会还没正式开始,抓紧时间再炼化一分是一分。
真恒的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清了清嗓子,开口道:“今日召集诸位,是为两周后的拈花会。”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了几分:
“拈花大会三十年一度,是我真如寺收徒的第一等大事。
这一届拈花会收的是第十八代‘破’字辈弟子,是咱们真如寺未来几十年的根基所在。
此事关乎寺运,容不得半点马虎。”
真如寺开山师祖创寺之初便定下了字辈。
“本觉澄心寂,色相悟玄根。
心空万法境,真如破妄尘。
菩提涵妙理,慧性贯古今。
传灯恒续焰,一性照千春。”
所以“真”字辈是第十六代弟子,“如”字辈是第十七代,而拈花大会收的是第十八代“破”字辈弟子。
静虑堂首座境修捻着佛珠,缓缓点头:
“方丈说得是。
上一届拈花会收的‘如’字辈弟子,如今已有三人突破化劲,暗劲期更是多达数十人。
这一届若是能再收一批好苗子,真如寺未来可期。”
镇岳堂首座真武接口道:
“师叔说得对。但拈花会不只是收徒的事,更是咱们真如寺向江湖展示实力的机会。
方圆千里内的世家、散修,谁家有好苗子,都会送到咱们这儿来。
若是拈花会办得热闹,来的好苗子自然就多;若是办得冷清,人家就不来了。”
真恒点了点头:“真武说得有理。所以今年的拈花会,我打算办得大一些。”
他看了一眼坐在末席的真玄,见对方闭着眼睛,似乎浑然不觉,便收回目光,继续说道:
“流程我已经拟好了,诸位听听有没有什么不妥。”
他从袖中取出一本薄薄的册子,翻开念道:
“拈花会共三日。
第一日,报名登记、查验根骨。
所有参加拈花会的子弟,须在当日上午到知客堂登记造册,写明姓名、年龄、籍贯、家世。
下午由藏心阁的师叔们查验根骨,从上上到下下分为九等。
根骨在中下等以下的,直接淘汰,不必参加后续的考核。”
知客堂首座真明点了点头:“知客堂已经准备好了,到时候会安排二十名弟子负责登记,保证不耽误事。”
真恒续道:
“第二日,考核武学天赋。
参加拈花会的子弟,须在演武场上展示自己所学的武学。
不拘拳法、掌法、刀法、剑法,只要能看出天赋和悟性就行。
考核由镇岳堂和护持堂的师兄弟们负责,每人展示一套武学,由考官现场打分。”
真武和真悟同时点头:“明白。”
“第三日,考核心性。”真恒说到这里,声音变得严肃起来,“武功可以教,根骨可以补,但心性若是歪了,再好的天赋也是枉然。第三日的考核,由我和几位首座亲自把关。”
他顿了顿,又道:
“除此之外,拈花会期间,寺中要张灯结彩,山门要打扫干净,斋堂要备足素斋,迎客寮要收拾妥当。
来参加拈花会的世家子弟和散修后人,都是客,不能让客人觉得咱们真如寺寒酸。”
真明拱手道:“方丈放心,知客堂一定安排妥当。”
真恒点了点头,将册子合上,放在桌上。他的目光再次扫过众人,最后落在真玄身上。
“真玄,”他开口道,“你又在修炼?”
真玄睁开眼睛,面色如常:“没有,弟子在听。”
其他几位首座被真玄睁着眼睛说瞎话的功夫都快整无语了。
但真恒嘴角却微微翘起,也不拆穿他,只是说道:“行,拈花会的事,你听进去了就好。我还有一件事要跟诸位说。”
他的目光变得郑重起来:“拈花会上,每一位真字辈的首座,至少收两名亲传弟子。”
此言一出,堂中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境修捻佛珠的手停了,皱眉道:
“方丈,每一位真字辈首座至少收两名?
这......是不是太多了?有些堂口事务繁忙,首座们未必有精力教导那么多弟子。”
真恒摇了摇头:
“师叔,我知道你的顾虑。
但这一届拈花会收的是‘破’字辈第一批弟子,若是首座们不收徒,怎么吸引到根骨悟性更好的人来报名?
虽然'‘如’字辈是本次收徒主力,但总得给外界人留下念想不是?”
他顿了顿,又道:“况且,我打算将这个消息传出去。让江湖上的人都知道,真如寺的首座们要亲自收徒了。这样一来,来参加拈花会的好苗子只会更多。”
境修想了想,觉得方丈说得有理,便不再反对。
真恒的目光再次落在真玄身上:“真玄,尤其是你。破妄禅院是寺中研创禅武的核心堂口,你身为首座,不能偷懒。至少收两个,一个都不能少。”
真玄看了师兄一眼,淡淡道:“知道了。”
说完,他又闭上了眼睛,继续运转真元,炼化体内残余的药力。
真寂坐在真恒左手边第一席,腰背挺得笔直,面容粗犷,浓眉如戟。
不知道为啥,他每次看到真玄这吊儿郎当的模样,就总有火气又窜上来。
“真玄!”他沉声道。
正欲继续开口之时,忽然眼前一花,一道青光从真玄的方向朝他袭来,速度快得惊人,眨眼间便到了面前。
真寂心中一凛,下意识地双掌齐出,《真如观心掌》的柔劲从掌心吐出,将那件东西稳稳地接在手中。
掌力一触即收,那东西在空中转了两圈,轻轻落在他的掌心。
是一瓶丹药。
瓶身上贴着标签,写着“蕴元丹”三个小字。
真寂抬头看向真玄,只见对方依旧闭着眼睛,面色如常,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随后真寂秒懂,让自己闭嘴呗。
他面色瞬间恢复了平静,也不说话了,似乎刚刚生气的人不是他
堂中安静了整整三秒。
几位首座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