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必安盯着那团液体。
“你说是我们造的。那你为什么要吃人？为什么要吃亡魂？为什么要吃这个世界？”
那团液体笑了。那些眼睛全部眯起来，无数个声音同时响起：
“因为……饿……我……饿了……很久……在无间地狱……沉睡了……那么多年……醒来之后……只有……饥饿……没有别的……只有……饥饿……”
它蠕动着，朝谢必安飘来：
“你……身上……有……地府……的气息……你……就是……地府……地府……就是……你……吃了你……我就……能吃……更多……”
触手从它身体里伸出来，朝谢必安缠去。
秦广王挡在谢必安前面，一掌拍碎最前面的几条触手：
“谢必安，退后。这不是你能对付的。”
谢必安仿佛没听到这句话，
只是盯着那团液体，盯着那些眼睛：
“你说你是地府造的。那地府也能毁了你。”
那团液体停止了蠕动。
那些眼睛全部盯着他。
“怎么……毁？”
谢必安举起哭丧棒：
“我们十个阎罗，加上我，加上他，用尽全力。把你打散，然后一块一块地吃掉。你吃了多少人，我们就吃你多少块。你吃了多少年，我们就吃你多少年。吃到你连渣都不剩。”
那团液体沉默了很久。
然后那些眼睛全部睁开，无数个声音同时响起：
“那就……来……吧……”
秦广王第一个冲上去。
黑色的光柱轰在那团液体上，炸开一个巨大的洞。
但洞马上愈合了。
楚江王第二个冲上去，白色的光冻住了液体表面的一块，那块碎裂，化成粉末。
但粉末马上又凝聚，重新变成液体。
宋帝王第三个冲上去，剑光劈开液体，劈成两半。
但两半又合拢了。
他们伤不到它。
它没有实体，没有要害，没有弱点。
它就是一团怨气，一团饥饿，一团永远填不满的黑洞。
“打不赢的。”
阎罗王说：
他站在虚空中，看着那团液体，手在发抖：
“我们打不赢的。它是我们造的。它是我们的罪。一个人，杀不死自己的罪。”
“那就一起杀。”
秦广王说。他转头，看着其他阎罗：
“十个人杀不死，就一百个人。一百个人杀不死，就一万个人。一万个人杀不死，就所有人。所有人一起，用所有的力量，轰它。轰到它散，轰到它灭，轰到它再也聚不起来。”
他看着谢必安：
“你把地府所有的亡魂，全叫来。”
谢必安愣了一下。
“现在。用轮回路，把它们全接过来。”
谢必安闭上眼睛。
心念一动，花中世界的鬼门关大开。五千多个亡魂从鬼门关涌出来，踏上轮回路，朝虚空深处走去。
它们走在青石板上，有的在发抖，有的在哭，有的在念经。
但它们没有停。
因为谢必安在呼唤它们。
阿秀走在最前面，怀里还抱着那个婴儿。
婴儿醒了，睁着大眼睛，看着那片无尽的虚空。
王石头走在阿秀后面，手里握着那把锄头，脸上的疤在虚空中泛着暗红色的光。
屠夫已经轮回了，但新的队长接替了他的位置。
一个年轻的女人，生前是护士，死在医院里。
她走在队伍中间，手里拿着一把手术刀，刀刃在虚空中闪着寒光。
五千多个亡魂，站在轮回路的两侧，看着那团液体。
它们在发抖，但没有后退。
“一起上。”
秦广王说：
十道身影，五千多个亡魂，同时出手。
无数道五颜六色的光柱同时轰在那团液体上。
液体在惨叫。
那些眼睛一只一只地闭上，一只一只地炸开。
它的身体开始碎裂，一块一块地脱落。
脱落的碎片在虚空中漂浮，有的化成金色的光点，有的化成黑色的粉末，有的化成灰色的烟雾。
它越缩越小，越缩越小。
从一座山那么大，缩到一栋楼那么大，缩到一间房那么大，缩到一个人那么大。
它站在虚空中，浑身是伤，那些眼睛全闭上了，只剩两只。
那两只眼睛看着秦广王，看着谢必安，看着那些亡魂。
“你们……赢了……”
它说，声音很轻，不再像无数个人同时说话，只是一个声音——沙哑的，疲惫的，像一个走了很长的路终于走不动的老人。
“但你们……也会……变成我……总有一天……你们造的业……也会……长出……另一个我……”
它的身体开始消散，从脚开始，一寸一寸，化成金色的光点。
光点飘散在虚空中，像萤火虫，像星星，像无数个被它吃掉的人，终于得到了解脱。
最后，只剩一颗石头。
拳头大小，黑色的，表面光滑，像打磨过的玉石。
谢必安伸手，捡起那块石头。
入手温热，像握着一颗刚刚停止跳动的心脏。
石头正中央，刻着一个字。
【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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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球通告：规则怪谈已终结】
【第十五轮规则怪谈取消】
【所有剩余国家的国运值已恢复至灾前水平】
【龙国国运值：100（永久锁定，已无法计算涨幅）】
【死亡人数统计：规则怪谈降临以来，累计死亡人数：八十七亿三千万】
【剩余人口：三十一亿】
【规则怪谈本体已被击杀】
【击杀者：地府十殿阎罗、白无常谢必安、黑无常范无救、毛熊国伊万·彼得洛夫、地府亡魂共计五千三百一十二名】
【感谢全球观众的观看】
【规则怪谈，至此终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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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球直播弹幕】
【龙国】结束了……真的结束了……
【米国】八十七亿人……死了八十七亿人……
【樱花国】我们国家……只剩三千万人了……
【埃及国】但结束了……不会再有人死了……
【毛熊国】伊万……伊万还活着！
【龙国】谢必安……谢必安手里那块石头……是规则怪谈留下的……
【米国】业。它说自己就是业。地府造的业……
【埃及国】它最后说“你们也会变成我”。它在诅咒。它在诅咒地府。
【龙国】谢必安把石头收起来了。他看着虚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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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必安站在虚空中，手里握着那块石头。
身后，五千多个亡魂还在轮路回上。
十个阎罗站在他周围，浑身是伤，但没有一个倒下。
伊万走过来，站在他旁边，抱着酒壶，眼睛红红的。
“谢哥，我们赢了。”
谢必安没说话。
他看着那颗已经破碎的星球碎片在虚空中漂浮，看着那些被它吃掉的人化成金色的光点飘散，看着那些光点慢慢上升，消失在无尽的黑暗里。
“崔判官。”
他轻声说：
“你看到了吗？我们赢了。活着回来了。”
没有人回答。
只有光点还在飘散，像在回应他。
他转身，走上轮回路。
青石板在脚下延伸，一直延伸到花中世界。
身后，那些亡魂跟着他，一个一个走进鬼门关。
十个阎罗走在最后面。
秦广王站在鬼门关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那片虚空：
“你说的对。”
他轻声说：
“总有一天，我们也会造出另一个你。但那个你，不是你来杀。是我们。我们自己造的业，我们自己来杀。不用你操心。”
他走进鬼门关。
门缓缓关闭。
虚空中只剩那些漂浮的碎片，和那些还在飘散的金色光点。
光点越飘越高，越飘越远，消失在黑暗中。
像从来没有存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