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循再一次见识到了舞女的疯狂。
她冲向江循身边的NPC,手中的斧头起起落落,斧刃砍在骨头上的声音令人牙酸。
飞溅的鲜血泼了江循一身。
她看似将注意力都放到了这个NPC的身上,但实际上,她的目光一直在注视着身边的江循。
两人都不是第一天来到黑塔游戏,有些事,即便没有明说,他们也能在第一时间意识到对方的目的。
舞女在用武力威慑他。
就像江循在新手副本里的所作所为一样,只是舞女的意图更加明显。
她试图用这种方式,在两人的临时合作中占据上风。
江循从进入副本到现在,始终没有对她露出恐惧,让舞女心生不满,同时感受到了一丝威胁。
然而江循从始至终都没有看向她,而是像所有观众一样,默默看着前方,仿佛无论身边发生什么,都与他无关。
舞女并不知道,他这副新的躯壳下,藏着一个活了两百多年的灵魂,无论她再怎么发疯,江循都不会感到一丝恐惧。
只会在心里感慨一句——这个副本BOSS的演技真不错,比我上次遇见的那个好多了。
他倒是无所谓,可其他人就不一样了。
教堂里回荡着斧头劈砍骨头的声音,伴随着舞女的大笑声,这两种声音交杂在一起,他们都跟着浑身颤抖起来。
偏偏系统要求他们目视前方,就算明知身后正在发生什么,也不能回头看。
这种危险就在自己身后,可自己却完全看不见,只能拼命脑补的感觉实在不好受。
舞女终于砍累了,浑身是血地抬起头,看向身边的江循。
见江循并没有如她料想的那样浑身颤抖,舞女显而易见地被激怒了。
一股久违的挫败感袭上心头。
该死的执法官……她竟然小瞧了他。
舞女冷哼一声,恶狠狠地瞪了江循一眼,转身走回舞台。
她的背影充满了不甘。
直到她离开后,弹幕才如梦方醒般回过神来。
【我去,她刚刚冲过来的时候吓死老子了。】
【她该不会把这颗头当什么奖品了吧?想跟观众互动也不是这个互动法吧?】
【他快要被砍成臊子了,字面意思上的……】
【舞女的压迫感在所有E级副本中都能排得上号,我一个观众都心脏骤停了一秒。】
【执法官!执法官在哪!我现在无比希望执法官能站出来,好歹制裁一下这个BOSS啊!】
就在所有人都在忐忑地等待系统播报,生怕听到队伍减员的消息时,谢疏却皱起眉,缓缓抬手,有些不可思议地摸了摸自己的耳后。
就在他从独立空间中出来的瞬间,他耳后忽然一凉,像是……有什么东西原本停在他耳后,但在他恢复意识的瞬间又逃走了。
谢疏的心提了起来。
怎么回事?
难不成这个副本还有诡异能趁机自由活动?
那可就危险了。
他在明,敌在暗,有些棘手。
谢疏浑身紧绷,自从进入游戏后,他的神经就没放松过。
眼下,他更加谨慎,面具后的视线不断向前观察,同时在心中梳理已有的信息。
有一个玩家死了,舞女现在面板提高,不能招惹……
绝不能发出声音或者摘下面具……
执法官隐藏在他们中间,还有一个不知名的诡异藏在暗处,偷偷盯着他们,甚至可能盯上了自己,想杀了他。
谢疏忍不住抬手摸了摸自己脸上的面具。
被印上喜面的玩家必死无疑,那这张悲面,到底代表着什么呢?
是一张“赦免令”,还是……通向另一个深渊的邀请函?
【场景复现已完成,积分已自动发放。】
系统的提示音将谢疏的注意力拉回,他重新看向舞台。
舞女扛着斧头,一蹦一跳地回到舞台上,转了个圈后,转身看向他们,脸上扬起笑容,仿佛刚刚杀人的不是她。
“感谢各位观众的厚爱,我的演出圆满结束!哈哈哈哈!你们喜不喜欢!”
【喜欢,太喜欢,喜欢死了。】
【真的是厚爱吗?】
【感觉这些玩家通关这个副本之后,都要有红色应激了。】
【她竟然还谢谢玩家,她还怪好嘞。】
【伟大!喜欢!舞女¥%…¥#¥!】
【看得出来,上面那位玩家很恨舞女了。】
【你是傻逼吧?那是个诡异,是舞女的狂热粉丝!】
【呃……哈哈哈哈……诡异还追星呢……?】
【你不也一样吗?我上次还在“首席和第二席谁厉害”的讨论里见你为第二席舌战群儒呢。】
【那能一样吗?第二席小时候抱过我呢,我们可熟了。】
【自我欺骗有意思吗?你和第二席之间,就差见面了。】
“中场休息结束,接下来,让我们继续欣赏演出吧!”
舞女高举双手,随后郑重鞠躬,弯腰谢礼,高声喊道:“让我们期待下一场演出!!!”
她头顶传来一阵细微的机关转动的声音,随后,猩红幕布从舞台两侧缓缓合上,直到将舞女的身形彻底遮盖。
所有观众看不清幕布后发生的一切,他们只能靠声音进行简单的判断。
他们在幕布拉上后,听见了一阵轻快的脚步声。
——是舞女,她一蹦一跳地走下了舞台。
所有人都下意识松了一口气,然而这口气刚松到一半,便再次悬了起来。
他们听到,幕布后忽然传来一阵明显的金属碰撞声。
那阵声音惊悚到难以想象。
像是两把锋利的刀在用刀刃相互摩擦,刺耳的声音令人牙根一酸。
江循眉头一挑,几乎是瞬间就猜到了幕布后的人是谁。
——是舞女身后那个一直充当背景板的铁人吧?
那个铁架子一看就不简单,以江循多年经验来看,可能它才是整个副本中最难缠的存在。
游戏难度开始升级了吗?
啪。
舞台顶部忽然亮起一道灯光,直直投在舞台中央。
透过这阵灯光,众人看清了投在幕布上的影子,瞬间倒吸了一口凉气。
头顶的聚光灯像是接触不良般闪了闪,顶上传来一阵熟悉的声音。
“哎哟,这手电筒好像电池该换了。”
众人纷纷瞳孔一缩,仰头向上看去。
只见舞台的最上方,身穿红衣的舞女正像一只蜘蛛一样,扒着浮雕的凸起处,稳稳蹲在上面。
明明墙面与地面成直角,可她却像是重力不存在了一样,不仅稳稳停在上面,还有余力拍了拍自己手里的手电筒。
观众:?
你怎么还有灯光师的兼职呢?
江循盯着宛如红蜘蛛一样的舞女,十分震惊。
他这几年一直没怎么关注过黑塔的事。
原来,这年头连诡异也要身兼数职了吗?
朋友,你也只拿一份工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