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辛自然没料到玄弘会有这一手,所以他的神色变得有些凝重。午后的阳光透过大殿的窗棂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但他此时却感觉不到半分暖意。因为如果王警官和李警官在灵岩寺中没有找到李亭阅,那断然会认为是自己几人在报假案,而这报假案的后果也是十分严重的,这肯定会受到法律的制裁。他深吸了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但心跳还是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王警官和李警官当然是没有留意到程辛的神情变化,他们只是跟着玄弘察看着寺中大大小小的房间。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显得格外清晰。
谢强观察到了程辛表情的细微变化,他在程辛身旁小声问道:“辛哥,怎么了?”他的眼神里透着几分担忧,眉头微微皱起。
“这个玄弘老和尚把寺中的气息全部搅乱了,我根本无法感知到李亭阅的气息。”程辛也是小声地回答道。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握紧,指节微微发白。
“那可怎么办?如果光靠人力在这偌大的寺庙中搜寻李亭阅,无疑是大海捞针呀。”谢强又是小声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焦急。
“现在也只能静观其变了。”程辛小声回答道,目光一直盯着前方玄弘的背影。
他们之间的谈话声音很轻,王警官和李警官是完全听不到的。但作为已经开了耳窍的修士来说,玄弘的听力是惊人的,他们之间的谈话内容一字不差地被玄弘所听到。玄弘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大约一个多小时后,王警官和李警官便跟着玄弘察看完了寺中的所有房间。从禅房到经堂,从斋堂到藏经阁,每一处都仔细检查过,但李亭阅却是像人间蒸发一般,连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有被觉察到。空气仿佛凝固了,程辛能感觉到一种无形的压力正在逼近。
李警官首先开口对着程辛说道:“我们已经基本核实了情况,这灵岩寺中并未有你们口中所说的被非法拘禁的女人。”他的声音变得有些严肃,并且散发出了一股作为人民警察应有的威严。他的目光如炬,直视着程辛的眼睛。
“对啊,几位小同志,我觉得你们应该跟我们回派出所去解释一下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王警官的态度也变得有些严肃。作为基层民警,他们需要认真对待每一起报案。他叹了口气,似乎对这种“浪费警力”的情况感到无奈。
程辛没有理会李警官和王警官的问话,他转而看向玄弘和尚,强压着心中的情绪问道:“玄弘,你到底把李亭阅藏到哪里去了?”他的声音虽然平静,但眼中的怒火却难以掩饰。
玄弘则是双手合十,作揖道:“阿弥陀佛,老衲并不知晓施主口中的李亭阅是何人,更是从来没有见过此人。”他的语气淡然,仿佛在讲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
“好你个玄弘,你身为这灵岩寺的住持,却竟然如此……”程辛顿时被气得说不出话来。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
“阿弥陀佛,出家人不打诳语。老衲与施主无冤无仇,为何施主要来毁坏老衲的名声呢?”玄弘很是淡然地说道,脸上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
谢强等人也是急了,他们纷纷说道:
“你真是……”
“你怎么能这样!”
他们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但玄弘却不为所动。
“够了,你们这几个小同志不要在此影响玄弘大师了,跟我们回派出所把事情讲清楚。”王警官突然说道,他的声音也是暂时将谢强等人的声音压了下去。他的眼神变得严厉起来,显然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程辛也意识到了此事的棘手。现在跟着两位警官回派出所绝对是百口莫辩,更是会坐实自己几人报假案的情况,因为这两位警官已经先入为主地认为了一些事情,而且自己几人也没有确凿的证据来反驳。他的脑海中飞速运转着,试图找到一个突破口,但思绪却像一团乱麻,怎么也理不清。
接下来该怎么办呢?程辛等人均是沉默下去。大殿内只剩下风吹过檐角的声音,以及远处传来的几声鸟鸣。
而李警官则是十分恭敬地对着玄弘说道:“玄弘大师,打扰了,我们这就回所里去了。”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歉意,似乎对自己“打扰”了这位大师的清修感到过意不去。
玄弘微微笑道:“李警官客气了,警民合作是我们每位公民应尽的义务。老衲送送各位吧。”他作势要送,姿态从容不迫。
李警官说道:“大师留步吧。”然后又是对着程辛几人,冷冷地说道:“走,跟我们回所里去。”他的声音不容置疑,带着一种不容违抗的威严。
程辛此时真是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他只觉得胸口发闷,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但他也不好违背两位警官的意愿,所以他示意谢强等人一起跟两位警官回派出所去。他转过身,脚步沉重地朝寺门方向走去。
谢强等人虽是很不情愿,但他们也不得不去,否则到时候又搞出些别的事情,那他们恐怕就真的只能留在泉城市了。许涛低着头,一言不发地跟在队伍后面。
也就在他们准备离开灵岩寺的时候,从不远处的地底下传来了女人的声音。那声音微弱却清晰,像是一根救命稻草突然出现在眼前。
“救命……救命……”声音断断续续,但在这安静的寺庙中格外刺耳。
程辛突然就兴奋起来,他猛地停住脚步,对着谢强等人说道:“是李亭阅,是李亭阅的声音!”他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王警官和李警官当然也是听到了这个声音,他们马上朝着声音的来源寻去。两人的步伐明显加快,皮鞋踩在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就在他们走了两三米后,地底下的这个声音就变得更加清晰了。
王警官转头看向玄弘,目光如刀,问道:“玄弘大师,这地底下是怎么回事?”他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质疑,与刚才的客气截然不同。
玄弘此时的脸色也是变了,这是他所没预料到的。他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眼神闪烁不定。因为他分明已经将李亭阅的嘴巴封了起来,为什么李亭阅还能叫喊呢?
“玄弘大师,我觉得你有必要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李警官也是问道,他的手不自觉地摸向了腰间的对讲机。
玄弘沉默不语,他此时觉得事情已经败露,得想一下接下来的应对之策。他的眼神变得阴沉,像是在权衡着什么。
谢强马上在一旁插话道:“跟他废话那么多干什么,直接将他抓起来算了。”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愤怒。
程辛则是说道:“先救人吧。”他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却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然后,他便开始四处寻找通往地下室的入口。他蹲下身子,用手敲击着地面,仔细聆听着回声。谢强、朱浩和许涛也加入进来,分头在周围寻找。
但寻找了好一会儿他都没有找到。在一旁的王警官也是发现了这一点,他马上对玄弘说道:“大师,就不要藏着掖着了,带路吧!”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耐烦。
玄弘此时的心中也突然有了决断。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地开口道:“请随我来吧。”他的声音低沉,像是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
然后,他便带路来到了千佛殿的中央佛陀法相面前。大殿内的烛火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将众人的影子投射在墙壁上,影影绰绰。
只见玄弘在中央佛陀法相前的烛台处轻轻一转,“轰”的一声,地面就突然开出了一个正方形的洞口。仔细朝里一看,一排整齐的阶梯通往了地底,阶梯的尽头是一片黑暗,看不到底。
这并不是玄弘用法力破开的,而是这里本就有一个隐藏的机关存在。石板边缘还残留着岁月的痕迹,显然是有些年头了。
玄弘首先踩着阶梯向下走去,他的背影很快被黑暗吞没。两位警官对视一眼,毫不犹豫地跟在玄弘身后,程辛等人也是二话没说跟在两位警官身后。阶梯上传来杂沓的脚步声,在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响亮。
就当所有人都进入了那个正方形的洞口后,又是“轰”的一声,地面的那个洞口瞬间消失,只留下一片平整的石板,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他们也没想那么多,就跟着玄弘朝李亭阅所在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