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铃叮铃叮铃……
脚踝银铃随晃动的床幔轻轻摇曳。
容黛手臂虚虚搭在男人宽厚的肩膀上,浑身乏力。
满室气场压得人发闷,她嗓音沙哑:“七爷…… 求求你,快点吧……”
这场偏执的禁锢,早已耗尽她所有力气。
一整晚了,她快疯了,只想赶紧结束这一切。
可这眼底只有冷意的男人,似乎全然曲解了她的意思。
铃铛哗啦啦,响动的更加强势……
许久,周遭紧绷的气氛终于平复。
悦耳的响声在容黛濒临脱力晕厥时,彻底归于平静。
容黛望着身前眼神沉暗、戾气未散的男人,唇角勾起一抹刻意讨好的软笑:“七爷~”
下一秒……
嘭!
枪响声在脖颈下伴随着巨大的疼痛感,骤然炸开——
……
“唔!”
容黛猛地从床上惊坐起,浑身冷汗浸透衣衫,死死捂住光洁的脖颈,大口喘着粗气。
没有枪伤,没有腥血,喉咙通畅能呼吸……
她还活着。
抬眼撞上梳妆镜,镜中是十八岁娇嫩明艳的自己,肤若凝脂,眉眼鲜活,全然没有被一枪封喉、惨死弃尸的狼狈。
她重重呼了口气。
是梦。
重生回到18岁这一年,已经半个月了,战北枭将她一枪封喉的画面却几乎日日入梦。
折磨的她苦不堪言。
她是容家最小的女儿。
原本,容家生活在内地,五十年代初老爷子决定举家迁港,父亲因痛恨她母亲爬床后挟孕肚逼宫的行为,就狠心将她们母女俩弃在烟城!
她的童年过得饥寒交迫,后来没过几年,内地运动来袭,她又因为拥有一个资本家父亲,明明一天资本家小姐的好日子都没享受过,却被组织上定性为 “资本家小姐” 惨遭下放。
住进牛棚的磋磨和羞辱,母亲在她怀里渐渐变僵的尸体,以及无数个半夜三更总有人来撬牛棚的门,想占她便宜,让她夜不敢寐的痛苦。
与容家在港城的富丽堂皇,和容家人对同父异母的姐姐的宠爱,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他们把母亲的死和她的困苦狼狈,变成了刺眼的笑话。
她怨恨容家明明有能力保护她们母女,却抛弃了她们,害她母亲惨死。
她仗着容家人的愧疚作天作地,败坏家族名声、抢二姐的未婚夫。
最终,二姐夫傅厉琛对她烦不胜烦,忍无可忍,故意下药,把她送到了那个港圈人人闻风丧胆、连主角团都要避其锋芒的活阎王——战北枭的床上!
床笫之间,她完全忽略了战北枭眼底迸发出的能杀人的骇人的冷,甚至沾沾自喜,认为自己睡了这个从不近女色的战北枭,比睡了傅厉琛更好。
她成了战北枭的第一个女人,就能顺利攀附上他。
到那时,什么容家,什么傅家,通通都能被自己轻易踩在脚下。
可……心比天高,命比纸薄具象化了。
前一秒,两人身影交叠,细汗淋漓,床幔如狂风般摇曳,脚踝上的银铃叮铃铃脆响个不停。
下一秒,子弹穿喉而过——
他只冷冷吐了句:“把这倒贴的肮脏玩物!拖出去。”
……
死亡的恐惧如附骨之蛆,让她迅速从回忆中抽离思绪。
死后重生本来就够荒唐了,还有更荒唐的,她醒来后,竟然觉醒了。
知道自己其实就生活在一本名为《资本家小姐被港圈大佬宠疯了》的书中世界,是个开局作死、早早下线的女炮灰!
男女主是她同父异母的二姐容薇和被她死缠烂打的二姐夫傅厉琛。
容薇是气运加身的大女主,且待她极好,即便她在剧情中作天作地,给她制造了无数麻烦,容薇也从未伤害过她分毫。
反倒男主傅厉琛是真的厌恶透了她,若不是看在容薇的面子上,估计早把她沉海喂鱼一万次了。
重生觉醒后,她算是彻底清醒过来了,与其跟女主抢男人,处处招人厌烦,倒不如抱住女主的金大腿,好好苟命、搞钱,等到80年代的时候,大陆政策开放了,她就跑路回大陆重新开始。
她下床快步来到书桌边,拉开抽屉,紧紧握住了自己这半个月来,在容薇和爷爷面前装乖卖巧得到的近万元的奖励。
前世因为她实在太作,要了钱不是闯祸就是在闯祸的路上,让容家人每每疲惫不堪,以至于后来,她连买糕点都要伸手跟管家报备用途后才能申领,可现在只表现出‘乖顺’就有零花钱。
她攥紧钞票。
女人啊,抢什么男人,要什么感情,都是胡扯,钱,才能给人最踏实的安全感。
窗外,噼里啪啦的鞭炮声从前院传来。
今天是爷爷的寿宴。
前世就是这场寿宴,她口不择言的在宴席上大放厥词,得罪权贵,成为了全城笑柄,又因事后骚扰傅厉琛被傅家带来的人推下水,还第一次遇见了……战北枭!
泳池里的水凉得刺骨,可却比不过战北枭看她时,仿佛能碾碎她血肉的冰冷眸光。
一想到那眼神,她脖颈上再次泛起幻痛,喉咙里还卡着前世的血腥味,一咽口水就泛着死亡的阴影。
她抬手覆在喉间,指腹所到处明明皮肤光滑,却像还能摸到子弹穿过的洞一般……
她摇了摇头,把脑海里那恐怖的画面甩掉,将抽屉关好,锁上,拿着绣绷子走到了屋门口的石桌上。
今天的寿宴,她一早就跟爷爷和二姐说过了,她不会去参加。
当时说的是为了不给家里添麻烦,实则……她重生而来真正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要避开寿宴。
此生,她不会再招惹傅厉琛,更不要遇见那个活阎王。
她要活着!
好好活着!
前院的喧嚣热闹,与容黛毫无干系。
她穿着居家的素色麻衫套装,独自坐在后院老榕树下的石凳上,心无旁骛地刺绣。
她要给容薇绣个钱包,既然要抱大腿,总得拿出几分诚意。
晌午时分,连廊传来脚步声,她只当是来往的佣人,头都没抬。
直到脚步声在台阶处骤然停住,不再动弹。
一股莫名刺骨的寒意竟顺着她脊梁骨往上爬——
她下意识抬头,就撞进一双深不见底的墨眸里!
连廊光影交错处,男人身形颀长挺拔,黑色西装衬得他矜贵清冽,俊美的面容上没有半分温度,眼底翻涌着生人勿近的冷戾。
是,战北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