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北枭沉声:“谁给你的自信让你胡思乱想的?我不会杀你!不会!你到底要怎样才肯信我?”
“我怎么都不会相信的,”容黛摇头,声音里带着近乎崩溃的颤抖:“因为,战北枭,你杀过我一次了!”
战北枭眼神倏然深沉,不解大过愤怒:“端午,你到底在说什么?”
她抬手,死死按住自己的脖颈,像是那里还残留着剧痛:“一枪封喉。”
战北枭看着被自己困在身下的容黛,她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可怕的过往,身形都微微有几分颤抖。
“端午,你怎么了?”
容黛摇头,推掖着他:“不要过来!战北枭,我好疼啊,你知不知道,子弹穿过喉咙的时候,真的好疼啊!”
她双手一起用力捂在脖颈上:“伤口就在这里,不停的在流着鲜血,我还活着,可我却什么也做不了,只能感受着生命从身体中流逝,我害怕,我真的好疼啊,我想让你救救我,可是你没有。”
“你杀了我,你杀了我!”
战北枭弯身,轻轻抱住了她:“端午,你是不是做过什么噩梦?有些分不清梦境和现实了?我怎么可能用枪杀你,我……”
两人紧紧贴在一起的身体,让他感觉到了炙热。
他立刻将自己的额头抵在容黛的额头上。
滚烫一片。
该死!
她怎么又发烧了。
战北枭轻轻抱着她安抚:“别怕端午,没人会杀你,以后,我会给你一把枪,想伤你的人,你都可以先除掉,哪怕那个人,是我,你也可以毫不犹豫的对我扣动扳机。”
“没用的,”容黛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委屈:“你是战北枭,你若死了,这港城会掀起腥风血雨,你的人不会放过我,你的仇家知道我做过你的女人,也不会给我留活路的,杀了你,我也还是要死。”
原来,她心里一直恐惧的是这些。
“那你就更该跟我在一起了,只要嫁给了我,我拥有的一切,就都是你的,哪怕我死了,我培养出来的一切,也都会为你所用,包括人,他们没人会动你分毫,所以,别怕我,好吗?”
战北枭的话,让容黛混混沌沌的脑袋,闪过一丝恍惚。
会是这样的吗?
她现在头好沉啊,根本无法思考。
“端午,你发烧了,乖一点,好好躺着,我让人去给袁成朗打电话。”
他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亲吻了一下,起身出了门。
容黛抬手覆盖在自己的额头上,发烧了吗?
她思绪其实还算清醒,只是大脑有些混沌。
战北枭不相信他会杀了自己,可他也同样控制不了他自己那可怕的疯病。
自己若真嫁给了他,跟重新在阎王爷的生死簿上跳舞有什么区别?
门被人从外面推开,容黛以为是战北枭打完电话回来了,头都懒得转。
“端午。”
容黛倏然转头,是战以盈进来了。
她唇角扯出一丝弧度:“盈盈,你怎么进来的?战北枭他……”
“没事,七叔说你发烧了,让我进来照顾你。”
最重要的是,她身边不能离了人,免得她又胡思乱想的乱来。
战以盈的手,覆盖在了容黛的额头上,瞬间心疼:“怎么这么烫,刚刚我抱你的时候,就觉得你有些热,都怪我,那么粗心,竟然没意识到你在发烧。”
“没事,你可是战家大小姐,从小有没照顾过人,哪里会知道这些。”
“可我七叔就知道,”战以盈有些懊恼:“我好像被我七叔比下去了。”
她刚刚到底是怎么有脸指责七叔照顾不好端午的啊,她更没用。
“端午,你口渴吗?我给你倒水。”
“不用,”容黛轻轻摇了摇头:“我就是……脑袋有些沉,眼皮也在打架,想……睡会觉。”
“那我陪你,你好好休息。”
“可是……”
“没有可是,”战以盈脱掉鞋子,钻进她被窝中,躺在她身侧:“我就在这儿,不会让七叔欺负你的,你只管睡。”
容黛看着战以盈,安心地点了点头,闭上眼睛,没多会就昏睡了过去。
战北枭带着袁成朗进来的时候,就看到战以盈侧身躺在容黛身边,两人都在呼呼大睡。
他眉心沉了几分,总觉得,战以盈黏容黛黏的让他心里很不爽。
他走过去,小心翼翼地将容黛打横抱起,就去了她屋里。
出了门还不忘嘱咐秦风:“一会儿叫战以盈起来,把她赶回她自己房间去,被褥都换掉!”
“是,七爷。”
秦风凑到房门口,往里面看了一眼。
……
大小姐自从认识了容三小姐后,人好像比从前心大了。
竟然敢在七爷房间里睡觉了。
七爷自从认识了容三小姐后,人好像比从前心小了。
曾经他心里最为宽容的侄女,在他这里都被嫌弃了。
人心,果然善变啊。
袁成朗给容黛打了一针退烧针,就这样也没把昏睡中的容黛扰醒。
容黛只是感觉到了疼,身子绷紧了一下,因为难受,鼻翼间委屈地哼哼唧唧了起来。
这娇娇滴滴,温温软软的声音,让战北枭立刻弯身搂住了她,轻轻拍抚着她肩膀安慰:“没事了没事了,乖,打了针就好了。”
“妈……”
战北枭:……
“乖,好好睡,睡醒了身体就舒服了。”
袁成朗站在一旁,大气都没敢喘。
这么温柔的人,是……七爷?
战北枭一记眼刀扫了过去。
袁成朗忙收回视线:“七爷,三小姐失血过多,伤口轻微感染,会发烧很正常,现在打了退烧针,观察一下就好。”
“你今天不用回去了,在楼下待命,出去吧。”
“是,”袁成朗立刻拎着药箱出去,凑近秦风神秘兮兮地道:“秦风,七爷有些不对劲呀。”
秦风立刻紧张起来:“七爷生病了?”
“不是生病,是医学无法解释的问题,像……中邪。你要不要找个跳大神的来看看,七爷会不会是被什么脏东西缠上了?”
“什么意思?”
“我刚刚看到七爷眼神特别温柔的在哄三小姐……”
秦风对他翻了个白眼,这蠢老袁,只会治病,懂个屁人类的感情。
人家七爷对三小姐,那是爱,是爱!
房间里,战北枭躺在了容黛身边,手指轻抚着她的脸颊,眼神里染上了细碎的温柔。
他将人往怀里拢了拢,那份熟悉的安然感袭来,让他没多会儿也陷入了睡眠中。
他鲜少做梦。
可今天,却梦到了。
他甚至清楚的知道,这是梦。
梦里,好大一张床。
他跟端午,正在这张陌生的床上,做着什么。
端午脚踝上的银铃,拼命的晃动着,愉悦的声音贯穿入耳膜。
这是他梦寐以求的画面,他应该是幸福的。
可看着梦里自己那空洞的眼神时,他的心,忽然猛猛的一沉。
不对劲!
他忽然拼尽全力的大喊了起来。
“端午!”
“端午,起来,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