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风颔首,立刻转身出去。
容黛将母亲的照片,拍到了容兆清的面前。
只一眼,容兆清瞳孔微缩,心头涩痛。
这不是程英。
不是!
他倏然闭上眼,不敢再多看一眼,生怕那双空洞无神的眼睛,会忽然活过来,刺穿他的心脏。
容黛却是笑了,她一把拽住了容兆清的头发,逼迫他睁开眼。
“给我看!看清楚我母亲的脸。”
“然后牢牢记住,那个曾经貌美无双,温柔如水的女人,是如何被你这虚伪小人,一步、一步,逼到如此绝境,毁容,自杀的!”
“够了,”容兆清双眸赤红,眼圈酸涩:“你到底想干什么!当年我给过她的选择的机会,是她不要我的!你为什么要这样逼我?”
容黛一把将他推开:“事到如今,你竟还没有认清你自己的错误。”
“呵!”她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睥睨着他:“不过不重要了,我妈已经死了,你就算认了错,也改变不了她永远都回不来的事实。”
“但,容兆清,我这个身上流着跟你一样肮脏血液的孽障还活着。”
“我会为我妈报仇。”
“我妈受过的所有苦难,你都得悉数奉还!”
秦风端着炭盆和烙铁走了进来。
所有人都知道,容黛到底要做什么了。
老爷子上前,拉住了容黛:“阿黛,你恨他,可以换种方式折磨他,他毕竟是你的父亲,女儿伤害父亲,是要遭天谴的。”
“天谴?如果真有这种东西存在,你儿子,早该死无葬身之地了。”
她甩开了老爷子的手:“他还活着,就证明老天爷没有开眼。那就由我,来做他的天谴!”
她伸手要去拿烙铁。
战北枭不疾不徐地走到了容黛身边。
“乖乖,倒也不必你亲自动手,脏!”
他拉住容黛的手,在自己唇边轻轻吻了吻:“让秦风来,我们出去等。”
容黛看了满是惊恐的容兆清一眼,收回视线,由着战北枭拉着自己的手,将自己带出了客厅。
很快,房间里就传来容薇的哀求声:“不要,秦风等一下,让我再去求求阿黛……”
可下一秒,却还是传来了容兆清撕心裂肺地痛嚎声,求救声。
没过多久,身后房门打开。
秦风颔首:“少夫人,处理好了。”
一股烤焦的肉味随之漫入鼻翼间。
容薇已将趴在地上的容兆清搀扶着坐了起来。
他半边脸血肉模糊,痛苦不已。
容黛只看了一眼,就转头看向战北枭:“你是如何把丁秋实带到港城来的?”
“朔风家是做对外贸易的,他的合作不仅仅只在海外,也连通大陆官方对外贸易部,是他通过关系,帮我把人带出来的。”
容黛也不拐弯抹角:“既然能把人带出来,那想必送个人回去,也并不难吧。”
战北枭明白了容黛的意思:“当然。”
容黛拳心攥紧,咬牙:“我要让容兆清回到大陆,我还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当年,是这个人渣强暴了我妈,我妈是无辜的。”
战北枭点头:“好,我一定让人洗清岳母身上的冤屈。”
“不够!我还要让人去组织上举报他,坐实他黑心资本家少爷的名头,让他去最偏远的地方下放,尝尝被人唾弃、羞辱,每天干最苦最累的活,却依然食不果腹的滋味。”
她要让容兆清从天堂跌入地狱,去尝尝人世间最痛苦的滋味,然后……在绝望中,一天天,死去!
妈妈死了,那他,也去死吧!
战北枭没有二话:“阿健,看好这里;秦风,去找季朔风,把你们少夫人的诉求,一个字不落的传递给他,让他照做。”
“是,七爷。”
秦风领命离开。
战北枭抬手,轻轻抚摸着容黛鬓边碎发:“心里舒畅一点了吗?想亲自留在这里看后续,还是,跟我回去?”
容黛回头,冷冷地扫了容兆清一眼,沉声:“这肮脏的人,我多看一眼都嫌恶心!”
“那就回去,”战北枭拉起她的手就往容家老宅外走去。
走到大门边,容家老爷子追了出来:“阿黛。”
容黛脚步一顿。
老爷子走过来,苍老的脸,像是瞬间老了好几岁:“爷爷能跟你单独聊一聊吗?”
“聊什么?你无非是想帮你儿子求情,想让我看在你和我二姐的面子上,放过他这一次,你甚至可能会跟我保证,他会改,可……”
“爷爷,这一切于我而言已经不重要了。”
“从我知道,他强暴我妈,甚至还栽赃了我妈满身污名的那一刻,我就没想过要让他落得善终,他不配!”
老爷子知道,事到如今,有些事情已经没法转圜了。
尤其这里是港城,站在容黛身边的人,还是这港城的天。
容家根本无法跟战家抗衡。
“阿黛,容家来到港城扎根不易,如今公司的事情全仗着你爸和你二姐在周旋……”
“爷爷,你太小看我二姐的能力了,哪怕没了容兆清,我二姐也能帮你撑起容家。”
“可你二姐很快也要嫁去傅家了,公司若没了你爸……”
战北枭打断了容家老爷子的话:“老爷子,容黛如今是我战北枭的妻子,这件事很快就会在整个港城传开,只要她还愿意做容家的女儿,那容薇仗着这个妹妹,日后在港城谈生意,必然一帆风顺。”
老爷子闭目:“所以,这件事就没转圜的余地了吗?”
容黛面色凉薄:“没有!我跟容兆清之间的深仇,不共戴天!就此脱离父女关系,死生不复相见!”
“阿黛……”
“爷爷!”容黛垂在身侧的双手,微微攥拳:“你们父子都亏欠了我妈,我不追究你的责任,是因为当年,你在我妈逃荒快要饿死的时候,救过她的命,但不代表,我不怨你!你儿子恶毒绝情,而你,冷漠凉薄!”
“若你恨我报复了你儿子,那从此以后,你便权当没我这个孙女,对外登报将我逐出家门吧。”
老爷子眉心一沉:“你这是说的什么话!你怨我,我理解,可在港城,你一个女孩子若没有娘家可依……”
战北枭的手,搂着容黛的腰肢,将人带进了怀里:“老爷子,你当我是死人吗?”
老爷子看向战北枭,眼神是沉的:“七爷,我了解男人,男人的真心,有几个能长情?或许你现在对阿黛有些感情,但你能保证会爱容黛一辈子,一生一世都不负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