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枪口死死抵着二夫人光洁的额头,寒意顺着皮肤往她骨头缝里钻。
方才还嚣张跋扈的人,此刻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但想到自己的身份,她觉得这个女人……不会敢开枪的。
要是自己真有点损伤,大爷会弄死她的。
念头刚落,二夫人硬撑起满身底气,色厉内荏地厉声呵斥:“你敢!这里是战家大房!我是大房的女主人!你若敢动我一根毫毛,就算是七爷,也保不住你!”
“大房的女主人?呵。” 容黛勾起唇角,满是刺骨讥讽,“别人称呼你一声二夫人,你还真往自己脸上贴起金了,战北墨的发妻从来都是盈盈的生母!
你?不过是家里暖床的玩意儿罢了,盈盈的母亲走了,你这个黄鼠狼也敢披上人皮装人了,贱人!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这个七房的正室少夫人耀武扬威?嗯?”
容黛轻笑一声,眼底却没有半分暖意,只剩蚀骨的寒意与戾气。
她指尖微微用力,枪口又沉了几分,几乎嵌进二夫人的皮肉里。
“我最后问你一遍,盈盈在哪儿?”
二夫人被她眼底的狠戾吓得魂飞魄散,却依旧心存侥幸,咬牙硬扛:“我不过是给她寻了门顶好的亲事,她不识好歹不肯应,早就被大爷带走管教了……”
“什么时候带走的?”
“昨……昨天夜里,到现在都没回来!”
容黛眸光骤然沉如寒潭,冷声吩咐:“阿涛,立刻联系战北墨,让他把盈盈完好无损地送回来。盈盈若少一根头发丝,我今天就血洗了他这大房的鬼窝!”
阿涛心底满是惊诧。
往日里瞧着少夫人在七爷跟前偶尔娇俏张扬,性子也算谨慎软和,可没想到,她为了以盈大小姐,竟能狠到这份地步。
“是!”阿涛刚要迈步出门,一道低沉威严、带着压迫感的男声陡然从门外砸进来:“闹出这么大动静,方才是谁开的枪?”
话音落,一个与战北枭有着三四分相似的中年男人阔步走进来,眉眼间自带久居上位的冷硬威严,不怒自威。
即便容黛是第一次见到对方,也知道,这位就是战家长子战北墨了。
瞧见屋内枪口抵人的凶险场面,战北墨眉心骤然紧锁。
被枪顶着的李嘉玫瞬间红了眼眶,立马摆出柔弱无助的模样,哭哭啼啼地求救:“大爷!你可算来了!快救救我!七弟带回来的这个女人疯了,她要杀我啊!”
战北墨冷冽的目光直直落向容黛,语气轻蔑:“你就是那个最近让七弟上心的女人?”
容黛没有理会他的话,而是直接问:“盈盈在哪儿!”
“我女儿的去处,轮不到外人过问。”
“战北墨!老爷子之前早定下规矩,只要他老人家还有一口气在,盈盈就不归你们大房管教!你如今这样行事,是当老爷子已经不在了吗?”
战北墨眸色陡地阴鸷下来,语气淬着冰:“你好大的胆子,竟敢直呼我的名讳。”
“你这肮脏恶心的名讳,我直呼了又如何?”
战北墨眼底戾气暴涨,抬手便拔枪,漆黑的枪口瞬间对准容黛的眉心。
阿涛神色一紧,当即跨步上前,死死挡在容黛身前:“大爷!她是七爷明媒正娶的妻子,您动不得!”
话音未落,战北墨抬脚狠踹,直接将阿涛狠狠掀翻在地。
李嘉玫见状,立马气焰嚣张,尖声嘲讽:“小贱人,纯属找死!识相就赶紧放开我,不然今日,你绝走不出这大房门!”
下一瞬,阿涛撑着剧痛的身子猛地爬起来,再次毫无惧色挡在容黛身前,脊背挺得笔直:“大爷要伤我们少夫人,必先踏过我的尸体!”
战北墨冷嗤一声:“怎么,你以为你是阿枭身边最得力的保镖,我就不敢动你了?”
他单手拨动了枪上的保险栓,可还没等下一步动作。
“嘭!!”
震耳欲聋的枪响炸开,伴随着李嘉玫撕心裂肺的痛嚎,瞬间席卷整间屋子。
所有人瞳孔骤缩。
是……容黛开枪了,子弹直直打穿了李嘉玫的大腿!
温热的鲜血猛地迸溅,染红了地板,也溅到容黛衣角,还有角落里几个看热闹的贵妇身上。
那群贵妇吓得魂不附体,当场缩成一团尖叫发抖,早已被这血腥又凶险的场面吓破了胆。
战北墨只低头看了一眼,瞬间眼眶充血,将枪越过阿涛,指向容黛。
与此同时,容黛也已经抬起枪,对准了他。
容黛没有理会身后女人因为痛苦而不停哀嚎的声音,径直走向战北墨,眼底没有丝毫畏惧。
“战北墨,盈盈也是你的女儿,是你明媒正娶回来的大夫人十月怀胎生下的宝贝,你在她死后,非但没有善待盈盈,反倒还助纣为虐!
当年盈盈受辱,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纵容你的妾室和庶女肆意欺压嫡女,你就是个色令智昏,无脑蠢笨的小人,你伤害了盈盈,还有什么资格以盈盈父亲的立场,安排她的未来?
盈盈到底在哪儿!今天,你若不把盈盈交出来,那么,别说七爷不一定护着你,就算他偏帮你们大房,我也敢拉着你,一命换一命!”
战北墨这辈子身居高位,从未被人这样指着鼻子怒骂斥责,更何况对方,还是老七随手带回家,旁人都看不起的女人。
简直放肆!
“看来,你是真的活腻了。”
容黛忽然笑了,笑意凉薄又决绝:“我这条命本就不值钱,死之前能拉着你这种冷血畜生垫背,我赚翻了。为了盈盈,我什么都敢做!不信,你就试试!”
阿涛死死守在前方,哪怕下一秒中弹身死,也绝不会后退半步。
容黛指尖轻勾,扳机缓缓收紧,双方对峙的气氛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就在她真打算开枪,攻击对面那男人的时候,门口倏然响起了战北枭不疾不徐的清冽嗓音。
“大哥,这是想做什么?”
下一秒,战北墨清晰的感觉到后脑勺,被冰冷的枪口抵住。
“我都舍不得动一下的女人,你怎么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