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瓦在脚下接连退去。
白夜越过一条窄巷,落脚时瓦片轻轻一响。
ArCher的声音从侧上方落下来。
“这种状态也在冲在前面吗?”
白夜抬眼看了他一下。
“ArCher,别废话了,高处交给你。”
ArCher看着他,没有继续嘲讽。
山道已经在前方露出来。
越靠近柳洞寺,小次郎的气息越薄。
白夜熟悉那股气息。
ArCher在树梢间停了一瞬,又跟上来。
“CaSter退场以后,那个门番的灵基迟早会崩。”
“现在我的感知里可不是正常崩坏的感觉。”
白夜望着山门方向,面色平静。
ArCher的眼神沉了些。
“那就收起多余的表情。”
白夜握住无铭剑柄,没有回答。
林间的风带着潮味。
白夜落在石阶旁的树影里。
ArCher停在更高的屋檐上,手上的弓已经成形。
山门前站着一个蓝色身影。
LanCer斜握红枪,枪尖贴着石面。
他平日那点懒散笑意收得很干净。
听到动静,他侧过脸。
“来得挺快啊,Brave。”
白夜走出树影。
“言峰派你来的?”
LanCer哼了一声。
“搜集信息的,命令罢了……”
他把枪尾往地上一点。
“至于之后怎么做,那是我的事。”
白夜看了一眼他的站位。
“你站得太靠前。”
LanCer挑起眉。
“你现在连我的脚该放哪儿都要管?”
“这里的味道很脏。”
白夜看向山门下方。
“你也闻到了。”
LanCer脸色沉了点。
“这种臭味,想当没闻见都难。”
ArCher在高处开口。
“LanCer,别挡箭线。”
LanCer抬眼看去。
“红衣的,你的箭也别往我背上飞。”
ArCher拉开弓弦。
“你只要别站到那团东西里面,我会比你有分寸。”
LanCer啧了一声,却没有再吵。
山门中央,小次郎还站在那里。
他身姿依旧挺直。
衣袖垂在身侧,手指搭在长刀刀柄附近。
胸口有一道裂痕。
肩颈处也有。
那些裂痕很细,边缘渗着黑色的东西。
小次郎低垂着眼,唇角还残着一点平静。
白夜看见他的拇指顶住刀镡。
刀出鞘一线。
很轻的一声响后,刀停住了。
小次郎的手指收紧。
下一刻,裂痕从胸口往上蔓开。
暗色魔力从里面挤出来。
小次郎始终安静。
只有灵基被撕裂的细碎声响,在山门前一点点散开。
白夜的手指扣紧剑柄。
LanCer的枪尖压低。
ArCher的弓弦拉满。
小次郎胸前的裂口突然撑开。
有东西从里面钻了出来。
先伸出的是一只细长手臂。
那只手臂颜色暗沉,指节弯曲,掌心按在小次郎裂开的灵基边缘。
随后是佝偻的肩背。
破布贴在身上。
一张像骷髅般的面具从黑雾里抬起。
新生的ASSaSSin落在石阶上,身体压得很低。
他的喉咙里挤出粗哑声音。
“杀……主……心……”
他说得断断续续。
像刚学会用喉咙发声。
小次郎的身体在他身后慢慢散开。
那只搭在刀柄上的手最后松了。
长刀跌回鞘中。
声音很轻。
白夜垂了一下眼,又很快抬起。
石阶阴影里传来笑声。
一个佝偻老人从山门侧面走出。
间桐脏砚拄着拐杖,皮肤干瘦,眼睛浑浊。
几只黑虫从他袖口爬出,又钻进石缝。
“假物守门守了这么久,也该把席位还给正主了。”
白夜看着他。
“你用小次郎的身体干了什么。”
脏砚笑得喉咙发颤。
“老夫只是顺手推了一把。CaSter留下的空处,总要有人补上。”
LanCer的脸色彻底冷下去。
“这家伙的手段真够恶心的。”
脏砚抬起眼。
“LanCer,你身上的气息倒是很旺。”
LanCer红枪一转。
“少用那种眼神看我。”
白夜的感知碰到石阶下方的黑色。
那里面混着樱的魔力。
还有间桐宅地下那股虫术的味道。
脏砚的指节轻轻一动,石缝里的虫影随之缩紧。
贴地的黑色也换了方向。
白夜眼神沉了下去。
这老人正用虫术牵着樱那边的东西,把黑影往山门拖。
新生的ASSaSSin伏在地上,头一点点转向LanCer。
面具下方传出混乱的呼吸声。
“心……热的……主……”
LanCer听见这几个字,红枪横在身前。
“喂,Brave,这家伙看我的眼神很不对劲啊。”
白夜看着黑影移动的方向。
“往左退,离那片影子远点。”
LanCer咧了咧嘴。
“让我照着敌人的话后退,你还真敢开口。”
白夜没有移开视线,也没有继续说话,眼前的从者,给他一种很危险的感觉。
LanCer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啧,说话都不会说吗。”
他脚下一错,身体偏离了原来的石阶。
黑影擦着他的鞋尖滑过去。
脏砚低低笑了起来。
“Brave,你倒是一个异类。”
他的拐杖轻轻点地。
“爱因兹贝伦的小姑娘,召来的东西比老夫想得还要麻烦。”
契约里,伊莉雅的声音传来。
“Brave,山道已经看见了,我们还要一会儿。”
“让Saber压住卫宫士郎。”
白夜盯着山门。
“让远坂别急着进山门,葛木宗一郎也别靠近黑影。”
伊莉雅的声音紧了些。
“你那边已经开打了吗?”
“还差一点。”
白夜拔出无铭半寸。
剑刃露出冷光。
勇者之证在灵基深处轻轻一震,又很快压下去。
刺痛还留在胸口。
ArCher的箭尖已经锁住新生ASSaSSin的头。
白夜低声说:
“现在射穿他,他会倒进那片黑色里。”
ArCher冷冷回答:
“所以你最好别让他扑到LanCer身上。”
LanCer听见这话,脸色更臭。
“你们两个商量的时候,能不能别把我当聋子啊?”
新生ASSaSSin忽然抬头。
他那只异常的右臂垂在身侧,又慢慢抬起。
黑影从他脚下往外铺开。
脏砚笑声停了。
山门前的空气一下压低。
ASSaSSin喉咙里挤出含混的声音。
“心……给……我……”
LanCer红枪猛地扬起。
白夜整个人冲出树影。
同一刻,那只暗色手臂贴着黑影弹出,直抓LanCer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