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大富死了。”
凌晨三点,叶寒冲进“花涧”时,带进来一身冷风和这句话。
花正正对着穿衣镜调整领结,闻言动作停住。阿青从电脑前抬起头,屏幕上是半成型的陈大富身份伪造资料。
“什么时候?怎么死的?”
“两小时前。在他自己的别墅里。死亡时间初步判断是昨晚十一点到一点之间。死因……”叶寒把手机照片递过来,“你自己看。”
照片是现场勘查拍的。陈大富穿着丝绸睡衣,仰面倒在卧室地板上,眼睛圆睁,嘴角有白沫。脖子上有一圈紫红色勒痕,但现场没找到绳索。床头柜上放着一杯喝了一半的红酒,旁边是个空了的安眠药瓶。乍看像自杀。
“法医初步判断是药物过量加机械性窒息。但现场有疑点。”叶寒说,“第一,勒痕在颈前最重,颈后几乎看不见,不符合自缢特征,更像是被人从正面用细绳勒住。第二,安眠药瓶上只有他自己的指纹,但瓶盖内侧检测到微量橡胶颗粒——像是戴着手套的人拧开过。第三,他死前正在用平板电脑看直播,屏幕就停在王海被逮捕那个画面。播放记录显示,那个视频他循环看了十七遍。”
“金老师灭的口。”花正放下领结,“陈大富看到王海倒台,怕了,想跑,或者想自首。金老师先下手为强,伪造自杀。这是警告,给其他客户的警告:谁动摇,谁死。”
“我们的身份没了。”阿青烦躁地抓头发,“陈大富的生物信息还没拿到,他就死了。现在换谁?客户名单上其他人,要么身份太高动不了,要么早就出境了。时间来不及了。”
“不一定需要客户身份。”花正转身走向货架,从一堆花材后面拖出个黑色行李箱,打开。里面是几套衣服,从休闲到正装,还有假发、美瞳、化妆工具。“我们可以用‘服务人员’的身份混进去。拍卖会需要侍应生、调酒师、清洁工。这些岗位流动大,背景审查松,更容易伪造。”
“但服务人员接触不到核心区域。”叶寒皱眉,“他们只能在外场,进不了拍卖厅,更接触不到关押女孩的地方。”
“那就想办法进去。”花正拿起一套黑色服务生制服,“拍卖会开始后,我需要一个人在外面制造混乱,吸引守卫注意力,另一个人趁机潜入内场。服务生身份,正好可以到处走动,观察安保漏洞。”
“谁在外面制造混乱?谁潜入?”
“我在外面。你潜入。”花正看向叶寒,“你有警官证,必要时可以亮明身份震慑。而且,你体能和格斗比我强,更适合突击救人。”
“那你呢?在外面吸引火力,等于当活靶子。”
“我有我的办法。”花正拿起一个小巧的金属盒,打开,里面是几枚纽扣大小的黑色装置,“声波***,改良版。范围扩大到五十米,能让人产生强烈眩晕和呕吐感。拍卖会那种封闭空间,效果会加倍。混乱中,没人顾得上抓我。”
叶寒盯着那些装置,沉默了几秒。“你这些装备,到底哪儿搞来的?”
“一个老朋友。”花正合上盒子,“他专门接定制订单,不同问我用途。这些是三天前加急订的,今天刚到。够用了。”
“你那个老朋友,合法吗?”
“合法的话,我能用上吗?”花正反问,“叶队,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陈大富死了,我们的计划必须调整。阿青,查一下拍卖会服务人员的招聘渠道。金老师这种组织,不会用正规劳务公司,肯定有黑中介在运作。找到中介,买两个名额。”
“已经在查了。”阿青手指在键盘上飞舞,“拍卖会在‘翡翠公主号’上举办,那是一艘注册在巴拿马的豪华游轮,常年跑东南亚航线。船上服务团队是外包的,承包商是‘蓝海人力’,新加坡公司。但他们这次拍卖会的临时人员,是通过一个叫‘夜帆’的地下中介招的。这个中介专门为灰色活动提供‘临时工’,背景干净,不问来历,现金结算。”
“能联系上吗?”
“我黑进了他们的暗网后台,看到了招聘信息:需要男女服务生各十名,要求‘形象好,守规矩,不打听’。时薪五百,当天结算。报名方式:加密邮箱发送简历和照片,审核通过后通知集合地点。截止时间是……”阿青看了眼屏幕,“今天中午十二点。还有九小时。”
“发简历。用我们准备好的假身份。”花正说,“叶队,你也需要一套假身份。名字、年龄、职业经历,都要经得起简单背调。阿青,能做干净吗?”
“能。但我需要你们的真实照片,做面部微调。另外,你们得背熟新身份的所有细节,包括‘父母职业’、‘教育经历’、‘前雇主’等等。‘夜帆’可能会做电话核实。”
“用虚拟号码,设置自动应答。”叶寒说,“内容你提前录好,确保没问题。”
“明白。”
三人分头准备。花正继续试衣服,叶寒和阿青讨论身份细节。凌晨四点半,阿青搞定两份完美简历,发送到指定邮箱。五点半,收到回复:“审核通过。上午十点,码头区三号仓库集合。带身份证复印件,现金五百押金。联系人:张经理。”
“张经理……”花正记下这个名字,“叶队,你认识市局码头区分局的人吗?查一下这个三号仓库的背景。”
“认识。我马上联系。”叶寒走到一边打电话。
花正打开手机,刷了下热搜。王海被捕的话题还在前三,但第四条热搜吸引了他的注意:
#寻找周彤#
点进去,是一个刚注册的微博账号发的寻人启事。文字很简单:“我妹妹周彤,二十三岁,医科大学研究生,七天前失踪。失踪前最后联系我,说找到一份高薪兼职,在游轮上做服务员。之后就失联了。警方立案了,但说证据不足。求转发,求线索。附照片。”
照片上的女孩很清秀,戴着眼镜,笑容腼腆。背景是医学院图书馆。
评论区已经有一万多条。有人提供线索,有人说自己也听说过类似兼职骗局,还有人@了警方和媒体。
花正放大了照片,盯着女孩的左手腕。那里戴着一块黑色运动手表,表带很宽,遮住了大半手腕。但他注意到,表带边缘露出一小截皮肤,上面似乎有……深色痕迹。
“阿青,能放大这个照片吗?手腕部分。”
阿青接过手机,用软件处理。放大,增强,锐化。几秒后,那截皮肤上的图案清晰了。
是一个黑色蔷薇纹身。花瓣只露出一半,但特征很明显。
“她也是目标。”花正低声说,“七天前失踪,说去游轮做服务员。时间、地点,都对得上。她可能就是‘23号’。”
“但纹身是黑色的,和之前那些女孩一样。23号的金属片是新的,可能还没纹?”叶寒打完电话走过来,看到照片,皱眉。
“可能纹身是分批进行的。先纹标记,再植入金属片。或者,这个周彤,是另一个‘系列’。”花正保存了照片,“阿青,查一下这个博主的IP地址,私信他,说我们有线索,约见面。要快,在警方之前找到他。”
“明白。”阿青开始操作。
叶寒的手机响了。他接听,嗯了几声,挂断。“码头区分局的朋友说,三号仓库是废弃的,但最近一个月经常有陌生人进出。监控拍到过几辆黑色商务车,车牌都是套牌。他们怀疑那里是偷渡中转点,但没证据,不敢打草惊蛇。”
“正好。十点集合,我们提前两小时去,踩点。”花正看了眼时间,早上六点。“叶队,你休息一下,两小时后出发。阿青,继续盯着‘夜帆’的动静,还有周彤哥哥的回复。我准备点东西。”
“你准备什么?”
“见面礼。”花正从柜台下拿出一个小铁盒,里面是各种瓶瓶罐罐和粉末。“给那位张经理,准备点‘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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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九点四十,码头区三号仓库。
仓库外墙斑驳,铁门半开着。门口停着两辆面包车,车里坐着人,在抽烟。花正和叶寒穿着普通工装,背着双肩包,走到门口。
一个光头男人从车里下来,拦住他们:“干什么的?”
“张经理让我们来的,应聘服务员。”花正递过手机,屏幕上是邮件回复。
光头看了眼,点点头:“进去吧。张经理在里头。”
仓库里面空旷,堆着些废旧集装箱。中间清出一块空地,摆着几张折叠桌。一个穿着花衬衫、戴着金链子的中年男人坐在桌后,低头玩手机。他旁边站着两个壮汉,眼神警惕。
“张经理?”花正走过去。
男人抬头,打量他们。“身份证复印件,押金。”
花正和叶寒递上准备好的复印件和现金。张经理扫了一眼,扔进抽屉。“规矩说一遍。第一,上船后只听安排,不该看的不看,不该问的不问。第二,工资当天结,现金。第三,不管看到什么,听到什么,下船就忘。敢多嘴,后果自负。明白?”
“明白。”两人点头。
“行。等会儿人齐了,一起上车去码头。船下午四点开,凌晨到公海。拍卖会晚上八点开始,结束大概半夜。你们的工作就是端茶倒水,收拾桌子。凌晨两点回程,早上六点到岸。全程十四个小时,一人七千。干不干?”
“干。”叶寒说。
“嗯。”张经理继续玩手机。
陆陆续续又来了十几个人,男女都有,都很年轻,穿着朴素,表情拘谨。看起来都是急需用钱的学生或打工者。没人说话,气氛压抑。
十点半,人齐了,二十个。张经理站起来:“好了,上车。记住规矩,多做事,少说话。”
众人分乘两辆面包车。花正和叶寒上了第二辆。车子驶出仓库,开向码头。
路上,花正注意到,车里除了司机和张经理,还有一个瘦高个男人,一直盯着后视镜,观察车后情况。很警惕。
“叶队,”花正压低声音,“右后方那辆灰色轿车,从仓库出来就一直跟着我们。”
叶寒瞥了眼后视镜。“嗯。可能是金老师的人,在监视这批‘临时工’。别回头,自然点。”
车子开到码头深处的一个小泊位。那里停着一艘白色快艇,不大,能坐三十人左右。岸边已经有几个人在等,都穿着黑衣,带着对讲机。
“下车,上船。”张经理指挥。
众人陆续上船。花正和叶寒走在最后。经过张经理身边时,花正脚下一滑,撞了他一下,手在他后腰轻轻一按。
“哎,小心点!”张经理皱眉。
“对不起对不起。”花正连忙道歉,退开。
快艇发动,驶向外海。开了大约半小时,远处海面上出现一艘豪华游轮的轮廓。白色船身,金色装饰,在阳光下很扎眼。船侧写着“翡翠公主号”。
“那就是拍卖会地点。”叶寒低声说。
快艇靠近游轮,舷梯放下。众人登船。甲板上已经有一些服务生在忙碌,摆桌子,铺桌布,放餐具。一个穿着船长制服的男人走过来,和张经理说了几句,然后对众人说:“我是本船的大副,姓李。你们的领班会带你们去换制服,然后分配工作。记住,这艘船上有很多贵客,管好你们的眼睛和嘴。出了事,没人救你们。”
众人被带进船舱下层。狭小的更衣室里堆着几十套服务生制服。花正和叶寒各自拿了套合身的,换上。
“领口有微型麦克风,”花正低声说,指了指自己衣领内侧一个纽扣大小的装置,“阿青改装过的,加密频道,有效范围五百米。我们保持联系。我负责外场,你找机会去下层船舱。看到可疑的门或守卫,告诉我。”
“明白。”叶寒扣好最后一颗扣子。
领班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一脸刻薄。“你们五个,去主宴会厅摆餐具。你们三个,去厨房帮忙。你们俩,”她指着花正和叶寒,“去酒吧区,搬酒水。动作快点,客人们晚上就到。”
两人被带到酒吧区。那是个半开放式空间,连着主甲板,视野很好。花正一边搬箱子,一边观察周围。
游轮一共五层。他们现在在第三层,宴会厅和酒吧区。往上两层是客舱和娱乐设施,往下两层是机房、货仓和……员工休息区。但花正注意到,往下的楼梯口有铁门,上了锁。门口站着两个穿黑衣的守卫,腰里鼓鼓的,有枪。
“下面有问题。”他对着衣领低声说。
“看到了。等晚上拍卖会开始,守卫注意力转移,我找机会进去。”叶寒回应。
下午三点,陆续有小型快艇靠近游轮。下来的都是衣着光鲜的男女,有的戴墨镜,有的用帽子遮脸,但举止气度明显不是普通人。服务生们被要求列队迎接,低头,不许直视。
花正在人群中看到了几张熟悉的面孔——财经新闻里常出现的富豪,娱乐版的花花公子,甚至还有两个小有名气的网红。他们谈笑风生,互相寒暄,像参加普通派对。
“人渣。”叶寒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
“沉住气。晚上才是重头戏。”花正低头擦杯子。
下午五点,游轮鸣笛,缓缓驶离码头,朝着公海方向开去。船速不快,很平稳。
六点,晚宴开始。客人们在宴会厅用餐,服务生们穿梭上菜。花正被安排送酒水,得以进入宴会厅。他快速扫视全场,没看到金老师,也没看到詹姆士。但他在主桌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林振邦。
他穿着定制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正和旁边一个秃顶老外谈笑风生。完全不像个取保候审的嫌疑人。
“他看到我了。”花正低声说。
“自然点。他现在是我们的‘内应’,不会揭穿。”叶寒说。
果然,林振邦只是瞥了花正一眼,就移开视线,继续聊天。但花正注意到,他左手放在桌下,做了个手势——食指弯曲,点了三下桌面。
暗号:三层,第三个房间。
花正记下,转身离开宴会厅。
晚上七点半,晚宴结束。客人们移步到隔壁的拍卖厅。那是个封闭空间,只有一扇厚重的木门,门口有四个守卫,手持金属探测器,对每个客人进行安检。
花正和叶寒作为服务生,被允许进入,但只能站在角落待命。拍卖厅不大,能容纳五十人左右。中间是个小舞台,后面是幕布。台下摆着舒适的沙发椅,每张椅子边都有个小茶几,放着香槟和点心。
客人们陆续入座。花正数了数,一共三十二人。男女比例大概三比一。所有人都很放松,有的在低声交谈,有的在玩手机。
八点整,灯光暗下。一束追光亮在舞台上。幕布拉开,一个穿旗袍的女主持人走出来,笑容甜美。
“各位贵宾,晚上好。欢迎来到‘翡翠公主号’每月一度的珍品拍卖会。今晚,我们为大家准备了七件‘稀有藏品’,保证让您不虚此行。规矩照旧:价高者得,现金或加密货币结算。拍卖结束后,可当场验货、提货。现在,请出第一件藏品。”
音乐响起。幕布后,一个女孩被推了出来。
她穿着白色长裙,赤脚,双手被绑在身前,眼睛蒙着黑布。脖子上挂着个号码牌:01。
客人们发出低低的赞叹声。有人举起了竞价牌。
“起拍价,五十万。每次加价十万。”
“六十万。”
“七十万。”
“九十万。”
价格很快飙到一百五十万。最后被一个戴金丝眼镜的男人拍下。女孩被带下去,换下一个。
花正握紧托盘边缘,指节发白。耳机里传来叶寒压抑的呼吸声。
“沉住气。”花正低声说,“等23号。”
拍卖进行到第五件时,花正看到了周彤。
她穿着蓝色连衣裙,同样蒙着眼,绑着手。脖子上挂着23号。她的状态明显不对,身体在微微发抖,嘴唇发白。
“第23号藏品,医科在读,稀有血型,身体指标完美。起拍价,两百万。”
竞价很激烈。价格很快冲到四百万。最后,被一个坐在前排、一直没举牌的光头男人拍下。花正记得他,晚宴时坐在林振邦旁边,是个东南亚面孔,手上戴着翡翠扳指。
“五百万。成交。”
周彤被带下去。光头男人对身后的助手说了句什么,助手点头离开。
“他要去提货了。”花正说,“叶队,准备行动。我去制造混乱,你找机会去下层船舱救人。三层,第三个房间,可能是关押点。”
“明白。你小心。”
花正端着托盘,走向拍卖厅的电源控制箱。那是他下午踩点时发现的。经过时,他“不小心”撞到一个侍应生,托盘上的酒杯摔在地上,碎裂声在安静的拍卖厅里格外刺耳。
“对不起对不起!”他连忙道歉,蹲下收拾碎片。趁所有人的注意力被吸引的瞬间,他将一个纽扣大小的声波***,粘在了控制箱底部。
“干什么呢!滚出去!”守卫呵斥。
花正低头退出拍卖厅。在门外,他按下口袋里的遥控器。
“嗡——”
低频声波瞬间扩散。虽然人耳听不见,但大脑会产生强烈不适。拍卖厅里,客人们同时捂住头,有人开始干呕。灯光闪烁几下,灭了。应急灯亮起,但光线昏暗。
“怎么回事?!”
“我的头……好晕……”
“守卫!守卫!”
一片混乱。
花正趁机溜向楼梯。耳机里传来叶寒的声音:“守卫都去拍卖厅了!下层没人!我进去了!”
“快!”
花正跑到三层。第三个房间的门虚掩着。他推门进去,里面是个储藏室,堆着杂物。但墙角有扇暗门,开着。他钻进去,是一条向下的窄梯。
下面传来打斗声。
花正冲下去。下面是个小舱室,像手术室。无影灯亮着,手术台上绑着周彤,衣服已经被撕开,一个穿白大褂的男人拿着注射器,正要扎下去。地上躺着两个守卫,叶寒正和第三个守卫扭打。
花正冲过去,一脚踹在白大褂男人腰上。男人惨叫倒地,注射器摔碎。花正解开周彤的束缚,扯掉她眼罩。
“周彤!醒醒!”
周彤眼神涣散,但看到花正的脸,猛地一颤。“哥……哥哥?”
“我是来救你的。能走吗?”
“能……能……”她声音虚弱。
叶寒解决了那个守卫,喘着气:“外面来人了!很多!”
脚步声从楼梯传来。花正看了眼四周,没有其他出口。
“跳窗!”他拉开舷窗,下面是漆黑的海面。“叶队,带她跳!我断后!”
“一起走!”
“走!”
叶寒咬牙,抱起周彤,从舷窗钻出去,跳进海里。花正转身,面对冲进来的守卫。五个,都有枪。
“放下武器!”领头的吼道。
花正举起手,慢慢后退,靠近舷窗。
“金老师要活的!”另一个守卫说。
就现在。花正猛地向后一仰,从舷窗翻出,坠入海中。
冰冷的海水淹没了他。他屏住呼吸,往下潜。子弹射入水中,划过身边。
他朝着叶寒的方向游去。远处,有快艇的灯光在靠近。是海警的接应。
突然,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脚踝。
他回头,水下,一个黑影正死死拽着他,往深处拖。是那个光头男人,脸上戴着呼吸器,眼神狰狞。
花正蹬腿,但对方力气极大。缺氧开始让他视线模糊。
他摸向腰间,抽出****,狠狠扎进对方手臂。光头吃痛松手。花正趁机上浮。
头露出水面的瞬间,他看到了快艇上的叶寒和周彤,也看到了游轮甲板上,那个穿着旗袍的女主持人,正举着望远镜,冷冷地看着他。
是苏明薇。
她对着对讲机说了句什么。游轮开始调头,加速离开。
快艇接上花正。叶寒把他拉上来。“没事吧?”
“没事。”花正咳嗽着,“苏明薇在船上。她看到我们了。”
“看到了。但我们也救到人了。”叶寒看向蜷缩在角落、瑟瑟发抖的周彤,“一个。还有六个,被卖掉了。”
“会找到的。”花正抹了把脸,看向远去的游轮,“至少,我们撕开了口子。而且,热搜上,很快会有新的名字了。”
他拿出防水袋里的手机,开机,点开微博。
热搜第一,已经换了。
#周彤获救#
发布者是周彤的哥哥,就在十分钟前:“我妹妹找到了!被好心人从海上救回来了!感谢所有帮忙转发的好心人!但还有更多女孩失踪,求大家继续关注!@警方@媒体”
配图是周彤在医院的照片,虽然憔悴,但活着。
评论区,已经沸腾。
而游轮上,苏明薇放下望远镜,对身边的金老师说:“花正救走了一个。但其他六个,已经转移。客户资料,全部备份完成。下一步?”
金老师看着海面上远去的快艇,笑了笑。
“下一步,让花正的名字,也上热搜。不过,是讣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