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微风拂过。
赵炎老老实实地看着眼前的女警花,语气里满是不解。
“警官,我天天除了采药就是给人看病,也没干啥坏事啊。你要是没吃饭,我让张姐姐给你下碗面条,吃完了你再慢慢查?”
面对这个犹如铁塔般强壮、眼神却干净得像一汪清泉的男人,唐佳宁原本准备好的一肚子凌厉说辞,瞬间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她看着赵炎那毫不做伪的真诚,心跳竟莫名漏了一拍,原本紧绷的脸颊不自然地飞上了一抹微红。
“谁……谁要吃你的面条!”唐佳宁有些慌乱地错开视线,为了掩饰内心的异样,她故意板起脸,拿出了官家的威严,“我是去走访举报信里提到的受害群众!你给我老实待在诊所里,哪也不许去!”
说罢,她一甩马尾,踩着警靴,头也不回地大步走出了神医堂。
看着女警花雷厉风行的背影,赵炎无辜地耸了耸肩,转身继续去鼓捣他的药材了。
……
村西头,张铁家低矮的瓦房外。
张铁正躲在院墙根底下探头探脑,心里七上八下。
没能用行医资格证扳倒赵炎,他现在唯一的指望,就是这位女警官能查出赵炎“蛊惑村妇”的罪证。
“张铁是吧?举报信是你写的?”
一道冷冽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吓得张铁一个激灵。他转过头,只见唐佳宁正目光如炬地盯着他。
“是……是!警官,您可得为我们做主啊!”
张铁眼珠子一转,立刻换上一副苦大仇深的嘴脸,指着自家的屋门干嚎道,“那赵炎懂邪术!他把我媳妇魂儿都给勾走了,现在我媳妇连碰都不让我碰一下,天天就向着他说话!”
唐佳宁看了他一眼,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冷冷道:“你在外面待着,我进去问问你爱人。”
推开昏暗的屋门,唐佳宁看到了正坐在床沿边缝补衣服的王爱花。
此时的王爱花肚子已经明显隆起,虽然穿着粗布衣裳,但面色红润,眉眼间透着一股安详。
“王大姐,我是县派出所的民警。”
唐佳宁拉过一张长条凳坐下,语气放柔和了些,“有人举报赵炎利用看病的由头,对村里的妇女使用什么邪门法术。你别怕,如果他强迫了你,或者用什么手段蛊惑了你,你只管告诉我,警察会保护你的。”
王爱花停下缝补的动作,抬起头看着这位一身正气的女警察,先是愣了一下,随后竟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充满嘲讽的苦笑。
“蛊惑?强迫?警官,你听门外那个窝囊废瞎嚼舌根了吧?”
王爱花放下针线,伸手轻轻抚摸着自己隆起的肚皮,眼神里没有半分委屈,反而透着一股决绝和坦荡:
“既然你们警察问到这儿了,我也不怕丢人。门外那个姓张的,结婚好几年生不出孩子,去医院查了,是他自己身上有毛病,是个绝户!”
唐佳宁微微一怔,拿着笔的手停在了半空。
“他为了在村里抬起头,硬是逼着我,趁着黑灯瞎火,把当时还是个傻子的炎子拉进柴房里借种!”
王爱花的声音微微颤抖,眼眶泛红,“那时候炎子什么都不懂,是被他给骗来的!这事儿,从头到尾都是张铁那个王八蛋造的孽!”
这个惊天大反转,让唐佳宁那非黑即白的世俗认知瞬间遭受了巨大的冲击。
“那现在呢?”唐佳宁深吸了一口气,追问道,“信上说赵炎现在还经常纠缠你,致使你家宅不宁……”
“他那是不敢认账,想讹人!”王爱花啐了一口。
“炎子现在不傻了,人家是顶天立地的汉子!他不仅没嫌弃我,还偷偷给我塞安胎的补药。跟他站在一起,我才知道什么叫男人,什么叫依靠。如果这世上真有什么邪门法术……”
王爱花的脸颊泛起一抹少妇的红晕,声音变得极其轻柔却又无比坚定:“那他那身阳刚气魄,就是最厉害的法术。我不怕告诉你,我就是心甘情愿护着他,谁要是敢往他身上泼脏水,我豁出这条命也要跟他拼了!”
听完这番剖白,唐佳宁彻底沉默了。
她原本以为会查出一桩人面兽心的迷信侵犯案,却没想到,真相竟是一个懦弱小人的无耻算计,以及一个纯净阳刚的少年在阴差阳错下种下的情孽。
更让她感到心惊的是,在听到王爱花描述赵炎那“顶天立地的阳刚气魄”时,她不仅没有生出半分身为执法者的厌恶,脑海里反而不可遏制地浮现出赵炎那宽阔滚烫的胸膛,以及那双纯净却又充满原始野性的眼眸。
她内心深处那股极度渴望被绝对力量征服的叛逆本能,在这一刻,如燎原之火般疯狂燃烧起来,怎么压都压不住。
唐佳宁猛地合上笔录本,站起身,推门而出。
院子里,张铁正满脸期待地搓着手迎上来:“警官,怎么样?我媳妇是不是全招了?那傻子是不是要被抓进去判刑了?”
唐佳宁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满眼贪婪的庄稼汉。那一身凛然的警服下,透出的是极度的鄙夷与冰冷。
“张铁。”唐佳宁的声音冷得像是在掉冰渣子,“根据刑法,捏造事实诬告陷害他人,意图使他人受刑事追究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如果还涉嫌敲诈勒索,罪加一等!”
听到“有期徒刑”四个字,张铁脸上的得意瞬间冻结。
“你媳妇什么都说了。是你自己无能,逼迫她借种在先,现在见赵炎发达了,又想写匿名信敲诈勒索在后。”
唐佳宁上前一步,强大的气场压得张铁双腿发软,“我今天就可以直接把你铐回局里,让你下半辈子都在牢里蹲着!”
“扑通!”
张铁最后的一块遮羞布被无情撕碎,他吓得肝胆俱裂,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泥地里。
“警官!我错了!我鬼迷心窍了!求求您别抓我,我再也不敢了!”张铁磕头如捣蒜,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眼泪鼻涕流了一脸。
他本就是个窝里横的懦夫,所有的阴暗算计在绝对的暴力机构面前,瞬间化为乌有。
“滚!”唐佳宁厌恶地皱起眉头,“以后若是再让我知道你敢去神医堂找赵炎的半点麻烦,我绝不轻饶你!”
“是……是!我滚,我这就滚!”张铁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躲进了屋里,再也不敢有半分妄念。这个懦弱的庄稼汉,彻底沦为了一个不敢出声的废人。
天色渐晚,乌云不知何时又聚拢了起来,山里的秋风带着一丝凉意。
唐佳宁站在村道上,没有走向村口停着的警车,而是缓缓转过身,目光越过低矮的土墙,看向了神医堂的方向。
那里,几盏昏黄的灯笼刚刚挂起。
她咬了咬娇艳欲滴的红唇,警服包裹下的丰满胸脯微微起伏着。那些道听途说和白纸黑字的笔录,远远无法满足她内心深处那头已经被唤醒的野兽。
她想要亲自去会一会,那个拥有着纯真眼神,却又散发着致命雄性威压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