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望水村,凉风习习。
神医堂的后院里,赵炎正坐在马扎上,将新采来的草药分门别类地摊在簸箕里。
唐佳宁换上了一身便装,像只慵懒的猫一样靠在门框上,那双明媚的眼睛水汪汪地盯着他,眼底还残存着几分未褪的春情。
自从那个雷雨夜彻底撕下伪装后,这位女警花像是食髓知味一般,往望水村跑得愈发频繁了。
然而,赵炎此刻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头,心里竟生出了一丝隐隐的苦恼与倦怠。
合欢秘典里写了,长期与单一女子双修,对方体内能提供的“红粉之气”会逐渐稀薄,转化为自身灵气的效率也会大幅降低。
这几天下来,唐佳宁虽然热情似火,但能带给他的红粉之气已经微乎其微。
修仙本就是逆水行舟,面对这无休止且对修为提升甚微的索取,赵炎罕见地感到了一阵疲乏,甚至觉得有些耽误他熬药的功夫了。
“炎子,下周就是我爷爷的八十大寿了。”
唐佳宁走上前,白皙的手臂自然地揽住赵炎的脖颈,吐气如兰。
“你陪我一起去东江市好不好?正好带你在城里逛逛。”
“不去。”
赵炎摇了摇头,毫不犹豫地婉拒了。
“村里还有几个风湿骨痛的老大爷等着我针灸呢。再说了,城里人多眼杂,规矩又多,我不喜欢那种乌烟瘴气的地方。”
听到这般不解风情的直白拒绝,习惯了这几日耳鬓厮磨的唐佳宁,脸上那抹娇媚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她本就是个骨子里带着几分傲气与野性的警花,哪里受过这等冷遇?当即秀眉一蹙,一把推开赵炎,没好气地哼了一声:
“不去拉倒!稀罕你陪似的,我自己回去!”
说罢,她抓起桌上的车钥匙,扭头便大步流星地走出了神医堂。
看着那道气呼呼离去的倩影,赵炎并没有追上去哄,反而是如释重负般地舒了一口气,转头继续摆弄手里的草药。
里屋的门帘被挑开,张秀芹端着一盆洗好的衣裳走了出来。
看着空荡荡的院子和赵炎那副无动于衷的模样,她忍不住和赵炎相视无奈一笑。
“你这头倔驴,平时看着挺懂门道的,怎么今天反倒把人家大美女给气走了?”
张秀芹一边晾衣服,一边娇嗔地白了他一眼。
赵炎放下手里的活计,老老实实地说道:
“张姐姐,双修这事儿得讲究个细水长流。这几天她天天缠着,对我修为已经没什么大用处了,我总得留点精力干正事。”
听到这话,张秀芹脸色微微一红,走过来伸出指头在赵炎额头上戳了一下,语气里带着几分幽怨和打趣:
“你还知道留精力?这几天你被那警花缠得紧,连我这近水楼台都跟着受冷落,好几天没沾着雨露了。更别说市里还有个徐静大姐大和林小雅盼着你呢。你这身子就是铁打的,也得顾着点后院起火不是?”
赵炎听懂了张姐姐话里的酸味,憨憨地笑了两声,伸手揽住她丰腴的腰肢揉了揉,算是安抚。
……
另一边,唐佳宁带着一肚子闷气,快步走到了村口的大榕树下。
她刚拉开警车的车门,兜里的手机就突兀地响了起来。
掏出手机一看,屏幕上闪烁着“家”的字样。
唐佳宁原本就心烦,盯着屏幕沉默了几秒,直接按了静音,把手机扔在了副驾驶上。
然而,那手机屏幕刚暗下去,紧接着又亮了起来,反反复复打了三四次,大有她不接就一直打下去的架势。
“烦死了!”唐佳宁终于不耐烦地抓起手机按下接听键,语气生硬,“喂?我现在有案子很忙,没工夫回去听你们啰嗦!”
“佳宁……你快回来!”电话那头传来的不是日常的训斥,而是母亲带着浓重哭腔的慌乱声音,“你爷爷他……他旧疾发作了……”
唐佳宁心里猛地咯噔一下,脸色瞬间变了。
从小到大,在这对掌控欲极强的父母面前,她感受不到半分家庭的温暖,唯有爷爷,是真心实意地疼爱她、护着她。
如果不是因为公务繁忙和躲避父母的催婚,她这几年早就回去探望老人家了。
还没等她细问,电话就被一双有力的大手夺了过去,紧接着传来了父亲唐正国那严厉且充满怒火的咆哮声:
“你这个不肖子孙!成天在那个穷乡僻壤里瞎混,连家都不回!你爷爷的身体一直不好,就是因为成天操心你的终身大事,硬生生被你给气病的!医生说已经下了病危通知,你现在要是不马上滚回来,要是你爷爷真撒手人寰了,你这辈子就等着后悔去吧!”
“嘟……嘟……嘟……”
电话被粗暴地挂断。
唐佳宁握着手机,大脑一片空白,巨大的恐慌犹如一双无形的大手死死攥住了她的心脏。
如果因为自己赌气不回家,连爷爷最后一面都见不到,她真的会抱憾终身!
“砰!”她猛地关上车门,手忙脚乱地发动引擎,一脚油门踩到底。
警车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朝着东江市的方向疾驰而去。
车子在坑洼的土路上狂奔了不过一里地。
眼眶通红的唐佳宁突然猛地踩下刹车。伴随着刺耳的轮胎摩擦声,警车在泥路上滑行了一段,硬生生地停了下来。
“不对……东江市的那些专家都是饭桶!”唐佳宁咬着牙,脑海中猛地闪过一道灵光。
赵炎!
赵炎不是名震十里八乡的神医吗?
方向盘猛地一打,警车在狭窄的土路上惊险地完成了一个掉头,伴随着更加狂躁的轰鸣声,以比刚才还要快上几分的速度,原路杀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