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一个肩挑整个望水村脱贫重任的女人,她每天面对的都是繁琐的账目、村民的纠纷和无数的压力。
在夜深人静疲惫不堪时,她也会有一种想要寻找一棵参天大树依靠、想要在这个神通广大的男人肩头靠一靠的冲动。
但这种念头,仅仅在她脑海中停留了片刻,便被她那坚定的理智压了下去。
苏清颜很清楚自己的定位。在没有真正带领望水村发家致富之前,她绝不会去考虑儿女情长。
更何况,看看围绕在赵炎身边的那些女人,海棠集团的徐静、周氏集团的周沐清、甚至那位英姿飒爽的女警官……全都是底蕴深厚、手眼通天的人物。
相比之下,自己除了满腔的热血,并没有什么能够帮到他的“一技之长”,又怎能堂而皇之地走到他身边?
最重要的一点,苏清颜是个有着传统底线的女人。
她打心眼里不认可赵炎那种随性洒脱,红颜环绕的做派。
她也曾在一个个孤灯难眠的夜晚,独自畅想过一个画面:
如果时间能重来,如果能在赵炎傻病刚刚痊愈,还是一张白纸时,自己就陪在他身边,没有外面那些花花草草的沾染,由自己来引导他建立“正确”的价值观和感情观。
或许,她真的可以毫无顾忌地和这个纯粹的男人发生点什么,谱写一段一生一世一双人的佳话。
可是,那终究只是不切实际的幻想。
苏清颜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人无完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缺点和活法。
只要自己能够忍受并看淡他在这方面的随性,那么,抛开男女之情不谈,赵炎依然是她最可靠的战友,最值得信任的朋友。
就像现在这样,两个价值观不尽相同的人,为了同一个让村子变好的目标坐在一起喝茶,其实也挺好。
“发什么呆呢?”赵炎看着苏清颜出神的模样,忍不住伸出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几个月的时间过去,这个曾经不谙世事的“傻子”早已开了窍,懂得察言观色,但他那双眼睛却依然干净得没有染上一丝世俗的浑浊。
他压低声音,用一种略带调皮又护短的纯真语气说道:
“你是不是怕周沐清仗着是大老板欺负你?你把心放到肚子里,她要是敢在村里的分红上抠搜,下次她再来找我‘治病’,我就不给她开门,让她在外面干冻着!”
听着赵炎这直白又充满孩子气的话语,苏清颜忍不住掩嘴轻笑,刚才心里那点复杂的愁绪瞬间烟消云散。
“有你赵大神医这句话,我可就拿着当尚方宝剑了。”
苏清颜眉眼弯弯,笑容如窗外的冬日暖阳般明媚。
就在屋内气氛融洽、两人相视而笑之际。
“嘎吱——嘎吱——”
神医堂外的土路上,突然传来几辆越野车碾压积雪的沉闷声响。
紧接着,一阵杂乱且急促的脚步声踏进了院子。
赵炎放下茶杯,眉头微挑,目光穿过窗户向外望去。
只见漫天飞雪中,三道穿着厚重呢子大衣的身影正快步走来。
为首的老者拄着龙头拐杖,身侧跟着一名气度沉稳的中年男人和一位清冷如雪的绝代佳人。
正是东江市古武世家徐家的三代核心:徐沧海、徐瑞峰,以及徐灵鸢!
这祖孙三人连身上的落雪都顾不得拍打,神色间满是化不开的焦急与凝重。
伴随着一阵夹杂着风雪的寒气,徐家祖孙三人快步踏进了神医堂的堂屋。
苏清颜见徐家这三位核心人物冒着大雪匆匆赶来,个个面色凝重,便知道定是有不方便外人知晓的要事相商。
“赵炎,既然你有贵客登门,那我就先回村委会了。刚才商量的事,咱们改天再定。”
苏清颜落落大方地站起身,冲着徐家三人微笑着点点头算作致意,便裹紧红围巾,推门走进了风雪中。
待苏清颜走远,张秀芹也十分识趣地借口去后院炖汤,将堂屋的门掩上,留给他们一个绝对私密的谈话空间。
屋内没有了外人,一直强撑着镇定的徐灵鸢,眼眶顿时红了。
她上前一步,声音里带着几分压抑的轻颤:“赵先生,灵鸢这次……是来求您救命的。”
赵炎指了指旁边的炭火,示意他们先坐下烤烤火,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让人心安的力量:
“别急,先坐下说。谁的命?”
徐沧海拄着龙头拐杖坐下,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他看了一眼身边的孙女,示意由她来说。
徐灵鸢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缓缓道出原委:
“您还记得我跟您提过的那位代师授艺的师兄吗?他已经好几个月没有来东江市了。就在昨夜,师兄暗中派了一名心腹,拼死突围来到了徐家。”
“求援的?”赵炎挑了挑眉。
“不,是来示警的。”
徐灵鸢摇了摇头,眼底满是悲戚。
“师门遭遇了前所未有的生死危机。师兄派人来,不是指望我或者徐家去帮忙,因为他清楚,这种级别的祸事,我们根本插不上手。”
“他带来的原话是,让我立刻隐姓埋名,无论外面闹出多大动静,都绝不能暴露我是鹤道人弟子的身份,只求保全自身。”
听到这里,赵炎那张刚毅的脸上浮现出一丝不解。
他并没有立刻大包大揽,而是十分理智地反问道:
“既然是你们师门的事,为何不去找你师傅鹤道人出面?反而来找我?况且,我一个乡下大夫,名不正言不顺,去了也不一定能解你们的危机。”
坐在旁边的徐沧海接过话茬,神色有些苦涩地解释起这其中的门道:
“赵先生有所不知。这古武界的水,深得很。整个华国古武界,以四位化劲大宗师为尊,分列‘龙、虎、鹤、龟’四大顶尖势力。这四位,便是古武界的天。”
徐沧海顿了顿,语气中带着几分自嘲:
“在这四柱之下,才是那些杂七杂八的二三流门派。像我们东江徐家,在世俗中看着风光,但在古武界里,满打满算也就只能勉强排进三流势力。鹤道人的宗门生变,那便是顶层势力的倾轧,徐家确实连个水花都翻不起来。”
赵炎听完这番脉络,略微点了点头,算是对这个圈子有了个大概的认知,但他依然看着徐灵鸢,等待着她的下文。
徐灵鸢紧咬着红唇,分析道:
“我师傅向来行踪不定。如今师门逢难他却未现身,只有两种可能。第一,师傅云游海外,未曾归来。但这不大说得通。就算他老人家不在,仇家也不敢如此肆无忌惮地欺压上门,毕竟一旦宗师归来,那种雷霆怒火绝不是寻常人能够承受的。”
“所以,大有可能是第二种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