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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精明的猎手

    得知徐灵鸢安然无恙,赵炎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下来。

    山风拂过,前方的白雾已经稀薄得如同晨间的轻纱。

    自称鹤清的少女背着双手,迈着轻快的步子走在前面带路,领着赵炎朝鸣鹤台的正殿方向走去。

    踩在布满青苔的石阶上,鹤清随手揪下一片松针叼在嘴里,原本活泼俏皮的语气里,多了一丝老气横秋的无奈与叹息。

    “说真的,你们这两个傻子,纯粹是跑来送人头的。”

    鹤清回头瞥了赵炎一眼,摇了摇头。

    “我师兄虽然名声在外,但树大招风,这些年结下的梁子也不少。灵鸢那妮子本来是我们鸣鹤台放在外面的一脉隐棋。只要她不暴露鹤道人亲传弟子的身份,哪怕这山头今天被人踏平了,我们这一脉的传承也不至于断子绝孙。”

    说到这,鹤清吐掉嘴里的松针,语气中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现在可好,她倒是一头扎进了这天罗地网里,还顺带捎上了你这么个愣头青。”

    赵炎跟在她身后,听着这番话,并没有觉得被冒犯。

    他神色平稳,开口回道:

    “她是担心她师兄的安危。再说了,我是个大夫,大夫听见有病人,总得过来看看能不能治。”

    “治?这可不是几服草药就能吃好的病。”

    鹤清轻笑了一声,眼神却变得深邃起来。

    “这是武林里要命的绝症。”

    她一边走,一边向赵炎诉说起眼下的危局。

    “前阵子,我师兄在一处隐秘的山脉中闭关,遭遇了变故,受了重伤。”

    “为了不走漏风声,他独自隐去行踪疗伤,连我们这些门内人都不知道他究竟在哪。可是,也不知道那姓龙的从哪里闻到了血腥味,直接带着门下精锐,把这昆吾山脉给围了个水泄不通。”

    赵炎听着,眉头微微皱起。

    他虽然刚接触古武界,但这种趁你病要你命的勾当,在哪里都不稀奇。

    “既然已经围山了,为什么刚才那帮人不直接杀进正殿?”

    赵炎回想起刚才在半山腰遇到的那两个只会打游击的杀手,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鹤清停下脚步,转过身,用一种颇为欣赏的目光上下打量了一番赵炎。

    “你这小子,看着憨厚,眼神倒是挺毒辣,身上的底子也够硬。刚才在山下,你能单手护着灵鸢全身而退,确实比那小妮子要厉害不少。”

    鹤清毫不吝啬自己的夸赞,但话锋一转,语气又变得冷酷起来。

    “不过,在这场化劲宗师之间的博弈中,你这点实力,也只是一粒稍微大点的尘埃罢了。”

    她转过身,指着远处的山巅。

    那里隐约可见一座古色古香的庞大建筑群,周围被一层淡淡的光晕所笼罩,显然是某种大型的防御阵法。

    “现在正殿外围,有我师兄当年布下的奇门遁甲护着。那阵法借了这昆吾山的地势,对手短时间内难以强行破除。但你别以为这就安全了。”

    鹤清冷哼了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嘲弄。

    “那阵法能撑到现在,仅仅是因为龙道人那个老狐狸自己还没有亲自出手罢了。”

    听到这里,赵炎并没有露出那种似懂非懂的憨直模样,而是瞬间洞悉了这其中的阴险算计。

    他看着鹤清,语气沉稳地接过了话茬:

    “我懂了。就像这深山老林里的猛兽捕猎一样。老虎真要拼命,确实能咬死一头黑熊。但如果黑熊还没死透,临死前的反扑绝对能让老虎丢掉半条命。森林里不止一只老虎,受了重伤的老虎,回去就会变成别的猛兽嘴里的肉。”

    鹤清听到赵炎这个通俗却无比精准的比喻,眼睛顿时一亮。

    她没想到这个看着像个老农般的年轻人,看事情竟然能如此通透,直指核心。

    “没错,就是这个理!”

    鹤清拍了一下巴掌,语气中透出一股对世态炎凉的冷漠。

    “现在外面那些动静,都只是龙道人门下的弟子在出手。闹得再大,在江湖规矩里,也只能算是小辈之间的切磋和试探。”

    她深吸了一口气,冷冽的山风吹动着她宽大的道袍:

    “龙道人现在根本不知道我师兄究竟伤到了什么程度,是否还能拼死一战。所以他在等,在用这种方式不断地施压和试探。”

    “只要我们在阵法的防守中露出一丁点外强中干的弱势,让他确认我师兄真的不在山上,或者是连出手的力气都没了,那么下一刻,迎来的就是雷霆万钧的覆灭之击。到时候,整个鸣鹤台,将无完卵。”

    说到这,鹤清收敛了所有的笑容,神色郑重地看着赵炎。

    “小子,我不管你学的是什么路数,既然你这趟浑水已经蹚了,我就送你一句话。”

    鹤清的声音在寒风中显得格外清晰。

    “若真到了事不可为的那一步,别去充什么大英雄。带着你的小媳妇,头也别回地往山下跑。”

    她似乎早就看穿了生死,语气中透着一股大宗师才有的通达:

    “凭我们山上这些残兵败将,想要化解这次危机是不可能了。但拼上几条老命,掩护你们几个年轻弟子逃出去,还是能做到的。只要你们活着,鸣鹤台的根就还在。”

    赵炎静静地听着这番仿佛交代后事般的嘱托。

    他没有去反驳,也没有说什么不自量力要与阵法共存亡的蠢话。

    他是个务实的人,知道在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保全性命才是最理智的选择。

    “你放心。”

    赵炎看着鹤清,郑重地点了点头,做出了一生中最为严肃的承诺。

    “我之前就说过,我若是想跑,这天下还没人能留得住我。我一定会把灵鸢平平安安地带下山。”

    他顿了顿,那双漆黑的眼眸中闪烁着一抹执拗的凶光:

    “如果这山头今天真保不住了,你们尽量保全自己。只要我不死,给我几年时间,我一定亲手宰了那个姓龙的,替你们把这笔血债讨回来!”

    这句承诺,没有声嘶力竭的呐喊,只有斩钉截铁的坚决。

    鹤清定定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她活了百余载,见过了太多口若悬河的名门正派,也见过了太多临阵脱逃的鼠辈。

    但唯独赵炎这种毫不掩饰退意,却又将复仇的承诺说得犹如铁钉砸木般实在的人,让她那颗早已看透世事的心,微微颤动了一下。

    她知道,这个男人不是在说大话,他是真的打算这么干。

    一阵寒风吹过。

    鹤清突然笑了。

    刚才那副玩世不恭,古灵精怪的少女做派在此刻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看破生死的凄然与决绝,以及一丝对于这壮丽河山和武道传承深深的不舍。

    她那双明亮的眼眸中泛起一层淡淡的水雾,却又被她傲然地逼了回去。

    “好小子,有你这句话,我师兄这辈子也算是没白收那个女徒弟。”

    鹤清嘴角勾起一抹洒脱的笑意,转过身,大步朝着正殿的方向走去,背影在风雪中显得孤傲而悲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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