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市里的熟人说,这几天东江市的地下黑市有些不太平,徐家好像在发疯一样四处收集一些稀奇古怪的金属矿石。”
唐佳宁虽然不在市局,但消息依然灵通,她看着赵炎的眼睛,轻声问道。
“徐家不会这么疯狂的收集这些东西。”
“你……是不是又要遇到什么麻烦了?”
赵炎没有瞒她,伸手揽住她纤细的腰肢,将她带入怀里,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
“一点私人恩怨,我要进一趟天蕴山脉深处,去解决一个老仇人。”
唐佳宁没有问敌人是谁,也没有说那些阻拦的废话。
她知道,自己怀里的这个男人是一头雄狮,他的世界充满了刀光剑影,不是自己能够拴在身边的。
她只是顺从地靠在赵炎坚实的胸膛上,双手环住他的腰,用一种近乎祈求的软语说道:
“不管你要做什么,答应我,一定要平平安安地回来。我……我这间办公室的门,永远只为你一个人反锁。”
赵炎心中一热,低头在她的红唇上重重地印下一吻。
“放心,我这条命硬得很,阎王爷都不敢收。”
将户口的事情妥善解决后,赵炎带着重明走出了县公安局的大门。
迎着傍晚的凉风,赵炎看着远处连绵起伏,犹如一头蛰伏巨兽般的天蕴山脉,眼底的杀意渐渐升腾。
……
几日后。
东江市,徐家别苑。
这座平日里守卫森严的深宅大院,今日却迎来了一阵不同寻常的宁静。
院子里的落叶被扫得干干净净,空气中隐隐流转着一股无形的威压,连枝头上的飞鸟都不敢轻易落下。
后院的演武场上,徐灵鸢手中握着一柄长剑,正一遍遍地练习着鸣鹤台的入门剑法。
她心思有些烦乱,剑招虽然依旧凌厉,但内息却始终无法完全沉淀下来。
自从爷爷和父亲被赵炎救回,得知龙道人逃进了天蕴山脉深处后,徐灵鸢这几日便一直坐立难安。
她既担忧赵炎孤身犯险,又忧心远在昆吾山上的小师叔。
就在她收剑吐息的空档,一阵细微的脚步声从回廊处传来。
徐灵鸢抬起头,视线触及来人的那一刻,手中的长剑“当啷”一声掉落在了青石板上。
来人有两位。
落后半步的,是换上了一身灰色中山装,身姿越发挺拔沉稳的大师兄李浩然。
而走在前面的,是一位穿着素雅白色长裙的女子。
那女子面容娇嫩白皙,宛如二八年华的少女,但满头青丝却已尽数化作了刺目的雪白。
她未施粉黛,随意地披散着白发,一双清冷的眸子仿佛能看穿世间所有的伪装。
那股返璞归真收发自如的化劲宗师气场,让人看一眼便忍不住想要顶礼膜拜。
“师尊……小师叔!”
徐灵鸢眼眶瞬间红了,快步迎上前去,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在了鹤清面前。
她虽然早就知道这位行事没头没脑的小师叔就是传说中的鹤道人。
但此刻亲眼看到师尊为了保全鸣鹤台,施展禁术落得这副白发苍苍的模样,徐灵鸢的心中依旧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酸楚与愧疚。
鹤清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面前的徒弟,并没有立刻伸手去扶,而是淡淡地开口:
“起来吧,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我还没死呢。”
徐灵鸢擦了擦眼泪,非但没有起身,反而将头重重地磕在了地上,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与哀求:
“师尊……弟子知道,赵炎他为了救您,用了……用了那种有违伦常的法子。玷污了师尊的清白,罪该万死。
可是,他真的是为了救人,并非有意冒犯。
弟子斗胆,恳请师尊网开一面,饶他一命!”
徐灵鸢心里十分清楚师尊的性子有多么刚烈,这几十年来为了失踪的师伯,守身如玉。
如今清白毁在了一个晚辈手里,换作任何一位大宗师,恐怕都会不顾一切地拔剑杀人。
她爱赵炎,但也敬重师尊。
夹在两人中间,她只能用这种最卑微的方式,试图平息师尊的怒火。
听着徐灵鸢这番情真意切的恳求,鹤清那双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抹微不可察的笑意,但她脸上的神情却越发威严。
鹤清冷哼一声,语气中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傲气:
“杀与不杀,我自有定数。
本宗师的清誉受损,这等大事,岂容你一个小辈在这里做决断?
你倒是护着那个野小子,怎么,在你心里,为师的清白还比不上那个蛮小子的性命?”
“弟子不敢!弟子绝无此意!”
徐灵鸢吓得脸色惨白,连连磕头。
她求助似的抬起头,看向站在一旁的李浩然,一双水汪汪的眼睛里满是无助:
“大师兄,你快帮着劝劝师尊啊。赵炎他……他真的不是坏人。”
看着往日里清冷高傲的小师妹此刻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李浩然实在没忍住,“哈哈”大笑出声。
他走上前,一把将徐灵鸢从地上拉了起来,替她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宽慰道:
“小师妹,你这心偏得都没边了。
放心吧,师尊她老人家若是真想取赵神医的性命,在昆吾山脉就会追杀而去!哪还会等到现在?”
李浩然看了一眼鹤清,眼中满是敬仰与释然:
“师尊修武百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早就看破了那些虚妄的条条框框。”
“她不是那种恩将仇报之人!”
“这次下山,不仅是为了来寻你,更是为了彻底铲除龙道人那个毒瘤。”
被大徒弟当面揭穿了心思,鹤清的面子有些挂不住。
她那宛如少女般的脸颊上闪过一抹愠怒,狠狠地瞪了李浩然一眼,斥责道:
“就你话多?!为师的肚子里想什么,要你在这里多嘴多舌!”
“是是是,弟子多嘴,师尊息怒。”
李浩然也不害怕,只是憨厚地赔着笑脸。
经历了一次生死劫难,他们师徒之间的关系反而少了几分拘谨,多了一种真正如母子般的融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