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稚的玩了,刺激的当然也要玩。
过山车呼啸而过,带着一片片此起彼伏的尖叫。
沈静宜倒不是很害怕,她只担心设施安全问题不好,总控制不住幻想自己转到天上时安全锁打开自己被甩出去的画面。
那样的话也不知道黑瞎子能不能来得及救她。
不过她还没倒霉到那程度,温凉的风被速度加持,迎面吹在脸上更显凉爽,仿佛能把人身上的负面情绪全都刷下来。
内脏随着重力不断移位,好像碰到了外层的血肉骨骼,痒痒的,有点想伸手进去挠两下。
沈静宜笑着抚抚胸口,神经被刺激得有点躁动。
她宣布,“走,再玩一遍。”
黑瞎子推推墨镜,笑道:“行啊。”
就知道她骨子里是喜欢这种刺激的东西的,黑瞎子毫不意外。
又排队坐了一遍,沈静宜心满意足地下来,看着黑瞎子脸上的墨镜,吐槽,
“你把墨镜保护得真好,转了这么多圈都没掉。”
她都听到好几个女孩子讨论说自己头上的发箍掉了。
黑瞎子笑看她,“怎么,想看我的眼睛吗?怕帅你一跳。”
沈静宜噗地笑了一声,捶他一拳,“你有点过于自恋了。”
“实话而已。”黑瞎子耸耸肩,语气中很有几分世人皆醉我独醒的叹惋。
对此,沈静宜送了他一个白眼。
她对黑瞎子的眼睛确实有一点好奇,但也没有非要看到的固执。
玩了会转转杯什么的,沈静宜感觉累了,带着黑瞎子坐在长椅上休息。
太阳还是很大,照得沈静宜眼睛不太舒服,她揉揉眼睛。
黑瞎子打开外套,露出一列墨镜,抽出一个帮沈静宜戴上。
视野一下就暗了,眼睛也舒服多了。
沈静宜惊叹不已,“师父你简直就是哆啦A梦。”
黑瞎子坦然接受夸赞,唇边笑意十分自得。
两人静坐着,看着旁人玩乐,不约而同升起一种观察人类的感觉。
这种感觉很奇妙,对沈静宜来说,旁观也是一种参与,看到这些人那么有活力,欢声笑语不停,她也有股想要微笑的冲动。
好几天了,她第一次感到心情如此放松。
她偏偏脑袋倚靠在黑瞎子肩头,声音像春日随风摇曳的花枝般温柔地不可思议,
“谢谢。”
谢谢你陪着她,谢谢你总努力想办法让她开心。
黑瞎子一笑,手臂横在她身后的长椅靠背上,闻言屈肘摸摸她发顶,“不用道谢,不管是谁,对你好都是自愿的。”
“我知道。”沈静宜轻笑,“只是还是很感谢。”
“你们就是最好的药。”
爱与陪伴,温和的包容与体贴,她从他们身上得到的这些,比她想要的能量更具有价值。
很温暖。
有时会让她升起一股为他们死了也没关系的念头。
可快乐似乎总伴随着悲伤,沈静宜不想在体会幸福的时候想起不开心的事,但生病的大脑不讲道理,想到在遥远的四川或巴乃的几人,心中不由涌起些许失落。
她闭上眼睛,梳理消化这些情绪。
黑瞎子有节奏地抚摸着她的发丝,轻声回道:“你也是。”
她也是他们痛苦生活的解药。
只要想到余生能看到她,那些藏在未来的痛苦便也没那么令人生厌。
喧闹的乐园里,两人依偎着,像藤蔓与枯木,他支撑着她柔软的内心,而她填满他的空洞。
…
温馨的画面总是用来被打破的。
一个闹腾的男孩子站在对面的冰柜前叫着,“不嘛!我就要吃冰淇淋嘛!”
他抓着一个男人的衣袖,身体向后倒着,“爸爸,给我买嘛!”
很会撒娇的一个小男孩,声线有着小男孩特有的尖锐,却不算惹人生厌。
那男人眼睛瞟着旁边的女人,打哈哈道:“这个得问你妈妈……”
小男孩显然也知道家里谁能做主,只是比起妈妈,他更敢在爸爸面前放肆。
听了爸爸的话,他转头看向微笑的妈妈,乖乖站直了不少,小声祈求,“妈妈……”
女人笑着看他,反问:“你今天怎么答应妈妈的?是不是说了就吃那一个?”
小男孩蔫了,但眼见着不死心,紧紧抓着爸爸的衣袖,眼睛不住往冰柜上瞟。
沈静宜看着好笑,黑瞎子不爽地啧了一声。
这小屁孩来的真不是时候,他这边气氛正好呢。
他转头问沈静宜,“你想不想吃?”
沈静宜肚子里也冒坏水,欣然答应,“吃呀。”
两人走到冰柜前,绕过那一家人,正好挡在小男孩身前,挡住他渴望的视线。
店里的人在小男孩出声时就走了出来,一直等着他们商量出结果。
见到有新的顾客目标明确地走过来,立马掀开冰柜上的棉被,问:“要什么?”
“一个巧乐兹一个八喜,谢谢。”
沈静宜看着玻璃柜里的冰淇淋,挑了两款记忆里比较好吃的。
付了钱,黑瞎子打开巧乐兹,转身低头看一眼那小男孩,咔吱咬一口,状似无意地朝沈静宜点评,“嗯,真好吃。”
沈静宜也打开盖子,用勺子挖一块放进嘴里,香草的清香在口腔化开。
她挖一块递给黑瞎子,“我这个也好吃。”
黑瞎子低头抿掉,不住点头,“确实好吃。”
两人旁若无人地享受美食,可把小男孩馋得急死了。
眼泪在眼眶打转,他可怜巴巴地看向女人,“妈妈我也想要……”
两个坏家伙干完坏事就慢悠悠地走开,任由那小男孩和他妈妈斗智斗勇。
他妈妈显然很有原则,说不让就不让,于是沈静宜两人没走几步就听到了小男孩的哭声。
哇哇的,好可怜的样子。
沈静宜和黑瞎子对视一眼,嘴角齐齐露出一抹坏笑。
恶人夫妇来的。
沈静宜又挖了一口冰淇淋,美滋滋地放进嘴里。
伴随着小孩的哭声,冰淇淋似乎更美味了呢。
她正抬步向前走,却听那女人声音略微严肃地喊,“黎簇!你再这样妈妈要生气了……”
脚步悬在半空,几乎踉跄地踩下去,沈静宜怔然回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