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裴时的话,宋佳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索性低头扒拉着碗里的饭,就当做没有听见。
裴时脚上的棉拖轻轻踢了踢椅子的腿,眉心都拧在一起。
遇到不想回答的,她就不说话。
裴时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着,强压下心头烦闷。
他没再追问,之前冷战的滋味不好受,她不想回答就不回答吧!
两人现在刚缓和一点的关系不想又亲自被自己搞砸。
裴时将两人吃好饭的碗端进厨房去洗。
宋佳向阳台走去,去收了白天晒上去的衣服。
裴时说他去收,宋佳拒绝了。
“又不需要碰水,没事。”
裴时也没再说什么,向狗窝里的小狗走去。
他说过今天晚上回来要收拾它的。
宋佳收好衣服,跟正蹲在地上教训安安的裴时说,“我下去一趟,去小区下面理发店洗个头。”
裴时,“需要我陪你去吗?”
“不用。”
丢下两个字,宋佳已经向门口走去。
“就是你昨天咬了宋佳是吗?看你长得小,胆子倒是不小。”
裴时蹲在小狗的狗窝前,一瞬不瞬盯着它。
安安低着狗头,时不时用湿漉漉的眼睛看一眼裴时。
“装可怜也没用,我都不敢碰她,你倒好,直接就动嘴咬上了。
你知道要打疫苗吗?
打针很疼的,还要打四针……”
安安又睨了裴时一眼,嘴里时不时发出‘伊吾’声。
一双可怜巴巴的眼睛还时不时朝门口方向看去,好似在等宋佳回来。
“看也没用,她现在不在家,等会她理发店回来,我就跟她说,你这狗命就自求多福吧!”
男人嘴里说着,手上却还是将小狗面前的狗碗里添满狗粮,又添了水。
裴时起身绕着宋佳家里走了一圈,视线停留在电脑桌前的工学椅上面。
他走上前,蹙着眉,目光沉沉锁死在上面。
将椅子从上到下扫了一遍。
怎么看怎么别扭。
“什么颜色啊,珍珠白?”
男人冷哼一声,“这颜色最不耐脏了。
女孩子就应该买粉色,她喜欢粉色的。”
“这扶手,看着就不舒服,现在工学椅的扶手都是6D的了。”
男人一边自言自语,一边坐了上去。
只是几秒,就站起身,眉头蹙的更紧。
“这椅子又大又硬,根本就是男款。”
“这个陈铉赫,到底会不会挑椅子。他是不是只会解剖尸体啊!”
“哪哪都不好,我迟早给它换掉!”
随着一声‘哔啵’指纹解锁声,房门被打开。
裴时看了眼手上的腕表,才不到十分钟,她这么快就洗好头了?
裴时迈着长腿向宋佳走去,“这么快洗好了?”
宋佳在玄关拿了把雨伞,“没有,楼下理发店关门的,老板娘儿子结婚,回去摆喜酒了。”
裴时看她手上拿着雨伞,又要出门,“你又要出去?”
“外面下雨了,我到小区外面的理发店去洗。”
春天来了,外面还时不时蹦出几个春雷。
一声春雷炸响,震得出租屋的窗户都微微晃动。
宋佳停下刚迈出的脚步,蹙着眉,不自觉咬着下唇角。
裴时忍不住轻笑出声,还是和七年前一样,一下雨打雷就怕。
宋佳看了眼窗外,犹豫片刻,关上了房门。
跟外面的雷声相比,宋佳忽然觉得两天没有洗头好像也没有那么难受。
她睨了身旁的裴时一眼,讪讪道:“不去了,明天再洗。”
裴时笑笑。
转身去了卫生间,开始放温水。
“进来吧,我帮你洗。”
男人的声音从卫生间传来。
宋佳愣了愣,帮人洗头这么能体现爱意的事情,从小到大只有宋妈和裴时帮自己做过。
宋妈自是不必说,但裴时帮自己洗头,还是之前两人在谈恋爱的时候。
现在这个关系,不适合。
宋佳摇了摇头,“不用了,我明天去外面洗。”
裴时不慌不忙向宋佳走来,将手机上的天气预报递到她面前。
宋佳瞥了一眼,明天、后天、大后天都是雷雨天气。
裴时唇角向上勾起,向卫生间走去。
宋佳在后面亦步亦趋跟着。
不洗头三天勉强可以忍受,四五天不洗头宋佳简直难以想象。
躺在狗窝的安安睨了眼宋佳,发出嘤嘤声。
裴时停下脚步,看向宋佳,语气不容反驳,“这狗会咬人,明天就把它送人。”
宋佳看了眼小狗,安安许是听懂了裴时的话,此刻的它正可怜巴巴地盯着宋佳看。
宋佳,“上次也是我自己不小心,不全是它的责任。”
“这狗咬了你,需要打四针疫苗,你还要留着?”
裴时虽然已经猜到她不会送它走,但明显还是有点惊讶。
小狗伤害了她,她都舍不得抛弃。
七年前自己明明没有做伤害她的事,却惨遭她的抛弃。
他在她的眼里,是不是还不如一只狗?
裴时无奈道,“你不送人也没关系,那先放我那边养,等我将它训练好之后,再还给你。”
宋佳摆手,“不用,我自己来。”
裴时眸色暗了几分,“自己来?还想再去打疫苗?”
男人一句话传来,宋佳连反驳的勇气都没有。
“我是觉得你养两条狗太累了,你上班也这么忙……”
宋佳的话里不难听出对自己的关心,裴时的唇角不自觉向上勾起。
“那年糕放你那里养。”
当初自己买年糕,本来就是为了宋佳。
黑葡萄是小型犬,出门遛保护不了她。
宋佳思索片刻,“好。”
卫生间里氤氲着水汽,裴时大手正一点点将洗发液抹上宋佳的头发。
女人头发黑色如瀑,任男人指尖在自己头上轻轻摩挲。
宋佳惬意地闭着眼睛,弯卷的睫毛犹如小扇子覆盖在眼睑。
身上裹着一件黑色v领针织打底衫,衬的皮肤更加白皙净透。
有些昏黄的灯光打下,照在宋佳白皙的脸庞,顺着修长的脖颈向下,隐隐可见轻轻凸起的锁骨。
锁骨一路蜿蜒向下,正是不大不小的一抹柔软。
形状饱满似水蜜桃,刚好盈盈一握。
裴时看着眼前的女人,手上冲头发的动作明显顿了顿,锋利的喉结不自觉上下滚动。
身体的血液此刻好似也全向某处汇去。
“好了。”
男人带着暗哑的声音传来。
裴时将电吹风递到宋佳手上,转身抱着安安就出了门。
宋佳看着裴时递过来的电吹风,目光盯在房门上。
他怎么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