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内青光渐渐收敛,青鴍翎安静地伏在郦菟掌心,翎尖不再摆动,只有羽根的金纹还在缓缓流转。禚珩把冷光手电对准石壁上那句刻字,光束沿着秦隶笔划一笔一划描过。
“三千年前那场大祭,不是补天,是杀天。”
他把手电关掉,洞内重新陷入短暂黑暗,只剩下旋龟甲和鹿蜀佩残余的微光。他在黑暗中说:“前代月主崩盘不是为了修补三界裂隙。她是主动砸碎承露盘的。打碎它不是为了毁掉归位——是为了中止归位。”
瓊枝站在白骨曾经盘坐的石台前,俯身从地上捡起一小片尚未被青风卷尽的白骨碎片。碎片在她指尖化成一撮细灰,灰落在掌心,掌心没有握紧。“她发现了一件事。”她说,“她发现归位不是归位——是把自己填进承露盘当成燃料,烧三千年,然后换下一任。她砸了盘,烧了司命简,把自己的灵骸散成四件命器藏在人间四个角落。让归位永远无法完成——让那个盘子永远空着。”
“那她为什么不直接把盘毁干净。”郦菟掌心的青鴍翎动了一下,像是在替三千年前的那个女人回答。
“因为她毁不干净。”瓊枝把掌心的灰轻轻吹散,“盘是三界裂隙的稳定器。彻底毁了,灵墟界和人界会重新连通——灵墟辐射会让所有人活不过一代。所以她只碎到刚好空置,留一个还能用的空壳子,等后来者想清楚再决定。”
禚珩从背包里掏出笔记本,在空白页上用铅笔飞快地记录下那行刻字的拓片临摹。他边写边说:“所以归位不是献祭,是选择。要么把自己填进去继续三千年的制度——要么进去改系统。她的前人没有改成功的,她没有改,她的继承者呢?”
三个人都看向瓊枝。她把旋龟甲贴在胸口,甲面在她掌心下微微发烫。“改。”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