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下午禚珩给她打来电话时,人已经在禚氏祖宅的祠堂偏厅里了。他声音沙哑,周围有几声很远的犬吠和祠堂那口老式座钟敲整点的报时响,她说不用来找她。他沉默了一会儿,就挂了。
第二天中午,她下课走出教学楼,看见禚珩站在宿舍楼下。手里拎着一个古籍保护箱,肩上背着一只帆布旅行包,包侧面塞着一只不锈钢保温杯——不是他以前用的那款,是超市里最普通的款式,商标还没撕掉。下巴上有新冒出来的青色胡茬,应该是昨晚没怎么睡又赶了最早一班高铁回来。
“我搬出来了。”他说。
瓊枝愣住。“为什么。”
“因为你刚才说‘不用来’的时候——声音在抖。”
他把旅行包搁在花坛边上,从古籍保护箱里取出一个文件夹。文件夹里是他从祖宅祠堂偏厅里复印带回的全部资料——包括禚元敬发给重明的原始指示邮件打印件。邮件里明确要求重明“密切关注重大中文系女生皇柏瓊枝的动向,有异常立即截图留证,发帖措辞由爹把关”。他指着发件人的签名档,“我爸做的事。我来帮你查清楚。”
瓊枝把文件夹合上。“你祖父知道你回来吗。”
“知道。我从祠堂走的时候他在正厅喝茶。他跟我说了一句话——‘禚家每一代都有一个不婚者。你爸以为是你堂弟。其实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