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未亮时,沈玥安迷迷糊糊醒来,却见身边空无一人。
她下意识伸手去探,发现余温仍在,萧辞渊应该是刚起没多久。
门口有细碎的说话声传来,她听出是萧辞渊的声音后,又沉沉睡了过去。
廊下的萧辞渊,看着手下问道,“萧墨辰这几日在做什么?”
“六殿下被卸权以来,一直在家中酗酒,与外人并无来往。除了昨日……”手下犹豫,不知该不该说。
“昨日如何?”萧辞渊目光锐利地问道。
萧墨辰虽行事一向直来直去,但能有狼子野心夺嫡的,没有一个是庸才。
故而,即便他被卸权,萧辞渊也仍派人秘密监视,为的就是掌握他的一举一动,随时了解他在做什么。
若是无法掌控他的准确行踪,那他派去监视的人也形同虚设。
察觉出萧辞渊的不满,手下不敢再耽误他的时间,赶忙道,“昨日蓝小姐从宫中离开后,直接去了六殿下处,停留了半个时辰方才离开。”
“蓝瑾?”萧辞渊面色漠然地提起这个名字,并未放在心上,“随她去。”
上次她事情办砸了,上门去跟萧墨辰请罪也是意料之中。
主子发话,手下自然遵从。
待他在夜色中消失后,萧辞渊方才转身回了寝宫。
萧辞渊上榻后,侧身将蜷缩着沉睡的沈玥安拥入怀中,左手还轻轻地搭在她尚且平坦的小腹上,而后才合眼入梦。
自有孕以来,沈玥安发觉自己格外嗜睡,再次醒来时已然天光大亮,这次萧辞渊的确是已经离开。
祭天大典即将举办,他正被颖南王器重,时常忙的不见人影,沈玥安早就习惯了。
就算他回来,两人相处时也是吵架居多,还不如不见面,起码两人都能得片刻安宁。
沈玥安午膳时又见着进宝,有心问他事情办得怎么样了,又怕被他看出自己的急切再暴露什么,只能生生忍着。
她面上看起来同往日一般不苟言笑,实际上余光一直注意着进宝的动作。
看他将食盒里的菜肴都摆放好,又将食盒盖上,一副准备离开的王子,她的心情都变得失落。
两千两银票一日拿不到手,她就一日无法安心,只有握在手里的才是自己的。
然而进宝提着食盒走到门口,又忽然转身回来,一拍脑袋,满脸讨好地对文春说,“文春姐姐,你看我这脑子,竟差点忘了正事。”
文春布菜的动作一顿,抬头看他,“什么正事?在沈姑娘面前,不得无礼。”
“不碍事。”沈玥安神色平淡,像是对他的话并不感兴趣,只垂眸看着面前的菜肴。
从她有身孕起,送来的菜肴就都是这般清汤寡水,少油少盐。
没有油烟味,她害喜也就没那么严重。
进宝不好意思地笑笑,而后道,“沈姑娘有身孕,菜自然是不能按照以前的做了。但御厨一天做的菜太多,怕照顾不到,所以还得请文春姐姐告知一声,沈姑娘有什么忌口,也免得御厨记错了。”
“算你机灵。”文春夸了他一句后,将筷子递给进宝,“过来替沈姑娘布菜,我去拿方子给你。”
文春一走,进宝收起嬉皮笑脸的表情,立刻放下筷子,从怀里摸出来三张银票放在沈玥安面前,“沈姑娘,您的首饰太贵重,首饰铺掌柜说值两千二百两,这是银票,您过目。”
总算是有个好消息。
沈玥安克制着唇角的弧度,看着面前的银票,没想到进宝真能办成差事,还比预想的还多一百两。
她瞥了一眼里间,文春随时会出来,便也没有多说,收起两张一千两的银票后,对进宝道,“差事办的不错,剩下的赏你。”
进宝受宠若惊,连忙推辞,“使不得,沈姑娘。奴才顺手而为,没坏了您的事就是万幸,不敢生受这么多银子啊。”
“给你就收着,莫要推辞。”沈玥安故意语气冷淡,好让进宝不敢再推拒。
进宝小心打量着沈玥安的神色,见她面色不虞,这才赶忙将银票收了起来,“奴才多谢沈姑娘赏赐,日后沈姑娘尽管吩咐,奴才愿意听命于您。”
他刚说完,文春就从里间走了出来,将一张纸塞给他,“这就是太医给的食谱,上面记的清清楚楚,你们可莫要弄错了。”
“放心吧文春姐姐,小的们必定打起十二分精神。”进宝笑嘻嘻地说道。
“油嘴滑舌,别在这碍沈姑娘的眼,快走你的。”文春冲他摆摆手,一副不耐烦赶人的样子。
“沈姑娘,奴才告辞了。”进宝给沈玥安行礼道。
沈玥安略一颔首,和平日的态度一模一样。
用过午膳,沈玥安揣着银票回到里间,借口要休息支走了文春后,她将整个屋子都打量了一遍,却没找到隐蔽的地方能用来藏银票。
寝宫大多时候都是她自己一人居住,可不代表这里就属于她。
她和这屋子一样,在萧辞渊面前都是透明的,藏不起来任何秘密。
沈玥安捏着那两张薄薄的纸,不死心地踱步,最后只能将目光放在床榻下。
床榻上并无暗格,也只有下面能藏住东西了。
沈玥安用荷包将银票包裹好,趴在地上钻进床榻底下,在昏暗的光线下,将荷包塞在了床板的夹缝里。
若不特意探头去看,是看不出那里藏着东西的,沈玥安心满意足地从床榻下爬出来,刚要起身,就觉后颈一痛,下一瞬就没了意识。
御书房。
宫变之后,这里就被颖南王当做议事之处,这会儿他的几个儿子,除了萧墨辰都在这。
萧辞渊听着三哥积极地向颖南王进言献策,面无表情,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样。
这样的议事,没三日便有一次,也没什么大事可商议,无非就是两桩最紧要的,筹备祭天大典,拉拢前朝旧臣。
其余事项太过琐碎,颖南王军中部下便能去办。
好不容易挨到结束,萧辞渊从御书房走出来时,只觉沉闷。
他正要去皇陵监工,便见文春面色焦急地匆匆赶来,心便蓦地一沉,似有所感地问道,“她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