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东街最有名的是两举人,三大虫,四寡妇。
两举人一个是东头的郑举人,南边的周举人,形成了两大户人家。
三大虫中,虬髯大汉杜谦为三大虫中的最厉害的,名号关东虎。其余两个,一个是大户余家老大——青眼虎,专放高利贷;最后一个是衙门里当差,住在关东街的胡捕头绰号追风虎,在整个扬州府都算得上一号人物。
至于这四寡妇,一个是张玄道隔壁的邻居寡妇——卢月娘,一个就是隔了一条巷子的黄家三娘子——黄莺儿,还有两个甚少出门,张玄道也不多见。
这四寡妇为什么会与三大虫、两举人齐名?
就四个字——克夫无后。
这是很凶悍的名头,没有哪个男人敢碰的。
导致这四个寡妇的风头甚至还要盖过三大虫,两举人了。
当然张玄道是不惧的。
他前世是个真道士,这世也是个有度牒的真道士。所谓的修道修道,清心苦修是修道,锦衣玉食也是修道;孑然一身是修道,财侣法地也是修道。
想前世,自己虽然是道士,但是养生、SPA也没少做,娶妻生子也不落下,福利好,买房买车,美食旅游,潇洒度日。
这一世还是道士,也不能委屈了自己。
修道不就是修的一个随性而为?
本身自己修道的动机就不纯,纯属于一个不正经道士。这娇滴滴的小娘子,和尚摸得,难道我道士就摸不得?
卢月娘是个食髓知味的,旷得久了,索求无度。
不只是吸人精气,还要酒肉米面。
一个寡妇,上无父兄,又无子嗣,平日里全靠给人做针线活,浆洗等才能勉强度日。如今寻了道士做了依靠,哪里肯放手的。
不过还是碍于人眼,没有住到一个屋里头。
张玄道半夜从卢月娘那边爬墙回来,稍微的歇了口气,想起了地球上那些调养生息,运气养生的法门,管它是不是能够有用,先试一试,不然顶不住。
只不过神念一起,顿时觉得全身一股能量骤然而起。
身子犹如茫茫宇宙,那一股至真至纯的能量随着全身的每一个细胞席卷全身。
张玄道悚然而惊。
这时候一只细小的花蚊子在床头飞过去。
振翅飞过的时候,似乎就是一个动作的分解,瞬间映入到了张玄道的眼睛里,随即这些振翅飞动画面在脑子里开始了一帧一帧的解析。
根据《实验生物学杂志》介绍,花蚊子每秒钟的振翅频率为550次左右。
而张玄道现在的眼睛能够看清楚每一次振翅动作,每一次振翅,犹如告诉摄像机的慢镜头一样。
这难道是灵魂在穿越宇宙黑洞的时候,充能附体,然后这股宇宙能量刺激到了原身的细胞带来的DNA异变的效果?
不然解释不了本来已经死亡的躯壳怎么会复活,还让自己的意识给替代了这种状态。
甚至那翅膀扇动空气之后带来的气流扰动都能清晰的解构出来。
地球生物科技告诉他,DNA的变异有遗传因素,也有外来因素。
伸出手,很自然的就探入到了他眼里解析的一帧画面里。
这就是他的能力,能够随时随地的进入到这些翅膀震颤动作的任意一帧画面中。也就是说整个动作,他能够随意的参与到你的任何一个过程的时间帧里,并做出改变。
手一伸!
花蚊子的翅膀被张玄道精准的捏住了。
蚊子:???
惊了!
张大了嘴巴,张玄道豁然站起来,随后又重重的一屁股坐下去。
张玄道看着指尖挣扎的小东西,沉默良久。
然后猛地站起来,又重重坐下去。
“……现在穿越回去?我要写论文,拿诺贝尔奖来得及吗?”
蚊子死了,死的很凄惨,捏爆了。
但是一只蚊子的死亡,却惊觉了隐藏在DNA里的变异,让张玄道第一次觉得,自己再一次面对卢月娘的时候,底气将非常的充足。
今天出摊的时候,张玄道接了一笔大生意——做道场。
这生意还是王二托了人情,给张玄道拉过来的。
“青眼虎余阿大死了,据说是在鱼市打老憨的时候,被一个过路的道人杀了,他那两个兄弟想要帮忙,也一并被杀,那个血……飚的老高……”
王二说的时候,唾沫子飞溅。
关东街三大虫之一的青眼虎余阿大三兄弟被杀了,衙门站张贴了悬赏,五两银子的悬赏。还是余阿大三个寡了的女人出的钱。
五两银子也算多的了,这时节,银子还是很值钱的。
但是再怎么值钱,也没人犯着去找杀人凶手。
都是江湖中人,武艺高强,杀余家三兄弟犹如宰猪屠狗一样,哪个人为了五两银子去找这样的江湖中人的晦气?
躲都来不及呢。
扬州城有没有江湖中人?
自然是有的,还不少。
譬如城南双井巷就有个开馆授艺的,据说曾经是禁军里的枪棒教头,各种兵刃和拳脚功夫都很厉害。
城西左卫街有个脚店,里面就请了江湖上有名的开天斧程破军,据说曾经单枪匹马的挑了广南路猴儿山的两路山贼,杀了七十九人。
所以又被称为程七九。
还有府衙里有个陆虞侯,就是个善使长剑的高手。开天斧程破军见了他,那个小心翼翼的阿谀奉承,简直让人作呕。
说这话的是王二,对着张玄道喷吐沫子:“要我说,道长你才是扬州城有本事的,光是算命的本事,就如那诸葛亮那啥躲在蚊帐里……能算到上千里的事儿一样,做个把头还是绰绰有余。”
张玄道瞪了他一眼:“以后这种话少说,平白无故的给我招惹是非。”
王二笑道:“也就咱兄弟之间说话,哪个还真往外面说。”
“谁要当这扬州城的把头?”
忽然一个声音从他们的侧面传过来。
两个人扭头看过去,一个青衣道士,静静地站在十丈开外的地方,看着他们。
这么远也能听到他们说话?
张玄道诧异。
王二是泼皮,有点眼色,自然知道这样的人不好招惹,但是又不愿堕了名头,回了一句:“我们兄弟说话,关你这野道人什么事情?”
青衣道人点点头,转身就走了。
青衣道人走了。
丝毫不拖泥带水,只一步踏去,人已经只剩下一个远远的背影了,再一步,就消失不见了。
王二张口结舌,扭头看张玄道。
“道长,我是不是……给你招祸了?”
王二心中是忐忑的,生怕张玄道怪罪他,无缘无故的招惹这个不明身份,但是不明觉厉的青衣道人。
从这个道人的动作快捷,就能看得出,肯定是武林中人。
“回吧,这几天没事别过来!”
张玄道淡淡的说了一句。
“道长,要不我叫齐街面上的兄弟……”
张玄道:“不用,来了也不顶用,还碍事。”
王二:……
青衣道人是有武功的。
张玄道一眼就看明白了。
但是武功到底有多强,他不好判断。
青衣道人在王二的眼里,一步跨去,轻松快捷,那是武林中人的轻功身法,是不得了的神技。
但是在张玄道的眼里,那道人的行动轨迹却清清楚楚,甚至还能给他来一个动作分解。
就像是播放视频的时候,一帧一帧的解析他的每一个动作。
这个青衣道人的名号不知道,所以并不能判断他在江湖中的实力。毕竟张玄道也只知道天龙世界里的那些有名有姓的主要人物的武功在江湖中的地位。
收摊的回去,路边上一家外院的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一个女人头从门口弹出来。
一见到张玄道,一把扯住了,扯到门口,素裙布钗的小少妇还没开口,眼泪珠子就掉下来了。
“你个狠心短命的……都这么久了,也不看顾一些……家里都饿了两天……”
张玄道:???
这寡妇名叫黄莺儿,又是前身的冤孽账!
沃特玛——
“女施主……”
“哎哟喂,这才多天不见,心肝就变成女施主了,你这狠心短命的……”女寡妇伸出手要揪张玄道的耳朵。
张玄道怒道:“小娘子认错人了,我不是……”
一翻手,伸出腿,将黄莺儿绊了个倒栽葱,准备走脱身。
黄莺儿还没爬起来。
张玄道一抬眼,就看到前方站着一个青衣道士。
“站住!”
青衣道人轻斥一声。
张玄道:???
我也没跑啊!
青衣道人脚尖一点,整个人就飘然而起,稳稳的落在了张玄道的面前,一转身,对着他怒目而视。
“无耻之徒!”
张玄道:“无耻之徒骂谁?”
“无耻之徒骂你!”青衣道人想都不想,随即一愣,大怒,“教训教训你!”
“呛!”
长剑出鞘,剑尖一点,夕阳下犹如寒星一点朝着张玄道的手臂刺了过去。
长剑拔出,刺,脚底用力,身形腾空……
似乎就是一个动作的分解,瞬间映入到了张玄道的眼睛里,随即这些画面在脑子里开始了一帧一帧的解析。
这就是穿越宇宙带来的DNA异变的效果?
甚至那剑尖刺破空气之后带来的气流扰动都能清晰的解构出来。
地球生物科技告诉他,DNA的变异有遗传因素,也有外来因素。
伸出手,很自然的就探入到了他眼里解析的一帧画面里。
这就是他的能力,能够随时随地的进入到这些动作的任意一帧画面中。也就是说整个动作,他能够随意的参与到你的任何一个过程的时间帧里,并做出改变。
剑,刺空了。
手,被捏住了。
随后听到一声很清脆的“咔嚓”的声音,手骨折断的声音。
手一轻……
长剑落在了张玄道的手里。
张玄道不会剑法,连大路货的六合剑法都不会,没用,扔了。
青衣道人见机得快,手一轻的时候,人就飘远了,落在三四丈开外,警惕的看着张玄道。
相比手痛,这个欺辱寡妇的道人手段才是他心中的惊恐。
大佬,你这么大一个高手,做甚么去欺负一个寡妇?
我不过是想教训一下欺压寡妇的恶霸而已。
“可有名号?”
“飞羽剑!”
“姓名?”
“刘义。”
“哪个门派?”
……
青衣道人闭嘴,倔强,我打不过,但我有骨气。
“飞羽剑刘义……挺好的……我站在城楼观风景……”
……
青衣道人刘义看着一摇三晃的背影,愣住了。
就这么走了?
青衣道人纵身一跃,轻飘飘的落在屋顶上,随后像是被风一吹,整个人叶子一样的飘远了,消失不见。
黄莺儿爬了起来,左右一看,人毛都没有一根了。不由得大骂这狠心短命的花道士,哀哀的转身进门,转圜着别的心思去了。
和卢月娘一样,黄莺儿也是关东街四寡妇之一,凶名在外,寻常男子不敢招惹,也只有不怕死的这个叫张玄道的原身,白天里算命、写信弄的几个铜钱,都丢进了这妇人的长沟深壑里去了。
关东街紧挨着的左卫街,客栈。
“笃笃笃!”
一处客栈上房的窗口敲窗的声音。
随后窗户开了,一个身影翻窗进来。
“师兄,你的手怎么啦?”
房间内还有三个青衣道人。
两男一女,其中一个三十多,有须。
问话的是个脸色白净的小姑娘,小脸儿在窗口遗落的一线夕阳晕黄的光下都映出一层粉红的霞来。笑起来问话的时候,眼睛都眯起来了。
“我遇到了一个道人,受了点伤!”
刘义不遮掩。
那中年道人眉头一皱,看向刘义。
刘义说道:“师叔,我半招未过,就被他夺了剑,手也断了。”
中年道人检查了一下刘义的手,默然。
房间内顿时沉寂下来。
“这段时间在扬州低调点。”中年道人说话的时候,语气不容置疑,“我们是来办事的,不是来惹事的,谁非要不分青红皂白的做什么行侠仗义博取名声的事情,别怪我门规处罚。”
众人一起抱拳压低沉声:“遵师叔令。”
神居剑派是淮南第一山神居山上的一个道家门派。
昨天的事情就好像没发生过一样。
张玄道准备了一些做道场的仪式,一股脑儿的用袋子装了,背起来,朝着关东街西头的青眼虎余阿大家里走去了。
青眼虎余阿大家里前面的坪里早就扫出一大块来了。搭着棚,挂着气死风灯,白晃晃的白幡和白晃晃的灯在风中显出一股悲凉的味道。
那三个新寡的娘子的哭声,高一声,低一声,颤悠悠的从大堂里飘了出来,拔尖了在空中,被风一吹就散开了。
王二早早的在路口迎接张玄道。
“道长来了,我引你进去。”
他殷勤的接过张玄道手里的家伙什,朝大棚那边去。
介绍了,三个寡妇里,最大的那个莫约三十多岁,还有些风姿,但是眼神不善,最终讲定了价格,三两银子,做三天道场,送上山去。
毕竟是横死的,三口棺材停在大堂里,停棺的时间不宜过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