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二见机得快,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街道上就剩下了张玄道,然后一个人单独的面对着这似嗔似怨的寡妇,然后深吸一口气说道:“乘凉啊!”
黄莺儿一伸手,就扯住了张玄道的袍袖,连人带桃木剑都扯进了屋子里。
“小姑子去王婆家里了,还没有回来。”
张玄道:……
“你这狠心短命的偷心贼,总不来,家里都没钱买米了,你要活生生饿死我,饿死我了你就舒心了,和那臊狐狸双宿双飞……”
张玄道慌张的扯道袍……
赶时间,怕小姑子忽然之间回来。
说实话,黄莺儿是个很感性的人。
……
“赶明儿去院里帮忙把,你这一天天的帮人浆洗、缝补也挣不了几个钱,到我院子里当个厨娘,和月娘搭把手,把我们的伙食搞起来。”
张玄道穿好道袍,任由黄莺儿给他将衣衫系好,又将他的发髻挽好了,插上簪子,又贴心的给他打了水洗把脸。
“谢大官人。”
黄莺儿欣喜。
一个月能领三两银子的话,这一家的吃喝就不用愁了,说不定还能给小姑子添点衣衫,买点胭脂水粉。
这时候就听到前院门口脚步声。
小姑子回来了,动静挺大的。
黄莺儿赶紧推着张玄道从后院门跑了,这才回转身,去了前院一看,只见小姑子目光冷清的看着她,没有说话。
“回……回来了!”
黄莺儿有些尴尬。
小姑子叹气:“我知道你难,可是……毕竟是个道士,又养不了你一辈子……你这样莫让人看轻了。”
黄莺儿眼眶都红了。
嗫嚅了一会才说道:“我……我明儿开始去给那边……做厨娘,一个月二两银子,你放心……断不会饿着你。”
嘴里说出来,就少了一两银子了。只不过说完,一扭身,急慌慌的去了自己的房间里,铺在床上被褥里,肩膀耸动,泪珠儿早就爬满了白嫩的脸上。
张玄道往回走,今天挣的几两银子又把与寡妇了。
唉,这进项要养多少张嘴啊!
又不是天天都能挣几两银子的,虽然自己有些名气了。但是大伙儿也不都要天天算命、请神画符,关东街也不是天天死人做道场。
走到院子里,看到王二端着一碗面蹲在院子门旁边,使劲的造。
正在做针线活的小雪娘放下手里的活儿,一个手帕上绣的梅花,可惜歪歪扭扭的,以前拿剑的手,现在拿针,显得有些笨。
“我去端面!”
张玄道摆手:“在老宋头家吃过了,不像这憨货,老宋头家吃完了,还回来吃自家的,别人请客都不使劲造,是不是有点傻。”
王二嘿嘿的笑,一碗面扒干净了,拿着碗去厨房,还笑道:“这是雪娘做的,自然要吃完,装不下也得装下。”
小雪娘跟张玄道跟的早,所以他对小雪娘还是很敬重的。
毕竟王二也是知道张玄道的心思的。
张玄道打想的就是以后娶不到正经媳妇儿……道侣的话,就肯定会拿小雪娘做自己的妾室,这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所以这点儿心思一点是瞒不过王二,毕竟是街面上混了这么年的,人情世故,油滑,都是当混子泼皮的基本功。
“吃完了赶紧滚。”
“得令!!”
王二学着戏文里的腔调答应一声,跑出去洗碗了。准备回去的时候,又在门口想起了什么,回头问。
“道长,那个庄宅牙人托人问了我的话,说找到了一家三进的院子,要不要?要的话,他就联系主家。原本是个至仕的官儿的宅子,如今搬到儋州去了,宅子是个好宅子,院子特别的大。”
张玄道想了想说道:“明天给回复。”
王二答应一声,走了。
张玄道回头看院子里的三个人,走到石凳子那边坐下来,对着一旁盘腿坐在地板蒲团上的巫行云招了招手。
巫行云没有动,闭着眼睛练功呢。
“你再不过来,我打断你的腿,看你怎么盘!”
张玄道怒了,用手指点了点她。在这个院子里,自己必须是老大,谁都得听自己的,老子一天天弄的辛苦钱,都给她们发工钱了。
当员工的还给老板摆谱?
反了不是!
巫行云深吸一口气,睁开了眼睛,嘴里说了一句:“我还是个孩……”
“你现在知道自己是个孩子了?空口白牙的,说什么把灵鹫宫的财宝运到我这里来,呵呵,财宝呢……你倒是运啊!”
最可恨的就是小孩子也会骗人!
不,是假装小孩子的老虔婆也会骗人了。
巫行云小脸涨得通红,分辩道:“不是说要等三个月吗?东西多……人也多……肯定搬运起来就慢了……”
张玄道不则声,对着巫行云问道:“生辰八字。”
巫行云:……
“啥?”
有些懵逼啊,道长的跳跃性太强了吧,上一句问金银财宝,下一句问自己的生辰八字……难道……
“那个……道长,这个可不行……你不能娶我,我还是孩子……不是,我只是个八十九岁的孩子!”
这话一说出来,顿时……
石破天惊!
张玄道打算掐算一下的手指头都僵住了。
小雪娘也端着一碗面准备自己吃的,都嘴巴里塞一半了,硬生生的张着,没敢咽下去,直瞪瞪的看着张玄道,又看看巫行云。
阿朱吸了吸鼻子,终于干咳了一声:“我去盛面条!”
实在是憋不住啊憋不住了。飞也似的跑到厨房去了,然后硬是捂住自己的嘴巴,不敢笑出声来。
张玄道真的怒了,一手指头戳在了她的额头上,几乎是吼着说出来的,唾沫子都喷到了巫行云的脸蛋上了。
“你说啥?”
巫行云缩了缩脖子,看着张玄道一样:“啊?你没听清楚啊……我是说……”
张玄道怒道:“这是没听清楚吗?你自己不听听你说的什么话?这样大逆不道的话你都敢往外说……迟早给你缝起来……”
巫行云居然很认真的点头:“我知道了。”
“钱呢,我的钱呢!”
巫行云说道:“钱……在路上呢……三个月就到。”
之前说半月能到,现在三个月了?嘴里能有一句实话吗?
“你特么给我说实话。”
张玄道的怒气值暴涨。
刚刚在黄莺儿那里舍了几两银子,主要是觉得还有巫行云这里的大进项,所以几两银子打什么紧?给了就给了呗。
甚至还答应了黄莺儿来院子里做厨娘,三两银子的月例啊。
那都是建立在将要得到巫行云的那灵鹫宫的金银珠宝的基础之上的啊。
现在你告诉我……这个?
张玄道心里有些憋不住了——特么的,从蓝星就应该知道的道理,信用卡不能用,信用卡不能透支,穿越到了这里,居然连这个道理都忘记了。
妥妥的寅吃卯粮的悲剧啊。
很多人破产,就是从这时候开始的。
“两个月能到……”
张玄道瞪着红通通的眼睛,警告她:“你最好说实话。把你的生辰八字报一下,不然的话……老子的道法也是可以让人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的。”
呵呵,吓我?
巫行云梗着脖子,也瞪着张玄道。
张玄道继续说道:“我还能让你变得更小一点,信不信?现在就让你变成一两岁的模样,让你大小便不能自理……”
巫行云:“有胆子你就变啊!”
张玄道手里掐了个法诀,正要念动真言……
巫行云立即大声叫喊起来:“乙卯年,乙酉月,甲子日,壬申时。”
飞快的报出了自己的八字,一溜烟的躲到了屋檐下,坐在地板上,整个人蜷曲起来,双手抱住膝盖,将头埋进去。
张玄道冷哼一声,随即掐指快速的推演起来。
这老娘们的月柱为乙酉,木鸡。酉月是白露、秋分时节,正是金气最旺之时。金克木,意味着“生机受克”。
正好对应时年八十九岁,流年运势会走到极凶之地。今年。酉金为刀兵,冲犯卯木其本命根基,导致她内力失控,从而被人暗算。日柱甲子虽然根基深厚,但在极端冲突下,只能先避其锋芒,以至于流落至此。
正好应了推算的判词:巫山云起,本欲遮天。秋水动地,飘渺难寻。一朝冰裂,龙潜于渊。琼楼玉宇,尽付他人。残躯虽在,故旧无亲。莫道穷途,且看星移。甲木逢壬,枯木生新。待得雪落,重立乾坤。
果然……
张玄道脸色都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