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二娘,你这是报假官啊!”
胡捕头看了一眼,果然没人打架了,时机来得真好。江湖人士打架,让我来抓人?想啥呢!
摆了摆手,带着两个衙役一摇一摆的走人了。
封二娘本来还打算迎过来的,一看,胡捕头走人了,顿时就愣住了。
怎么可能没打架?
地上碎了一地的长凳,还有桌子,还有我那坛女儿红……
你眼睛是瞎的?
天杀的胡捕头,以往要太平钱的时候,那是眼睛瞪得鱼眼一样。如今需要他来平事儿的时候,就这?
这时候那个和尚走过来,对封二娘说道:“娘子,刚才是你报的官?”
封二娘往后退了一步,警惕:“和尚……光天化日,朗朗乾坤……”
和尚赶紧说道:“娘子,我不是找你化日,我是说,损失多少钱,我们赔你!”
封二娘:……
众人:……
画风有些不对啊!
这些江湖人士不应该是打完就跑,或者打着打着就跑了吗?
然后打坏的东西不用赔了,连酒钱都能赖掉。
一旁的那个女子也笑道:“姐姐有礼了,我们四人是一伙……起的,打坏了东西,自然是要赔偿的。虽然我们是江湖人,但是江湖有道,说个价格吧。”
封二娘迟疑了一下。
旁边也跟着出来看热闹的张玄道碰了一下她的胳膊:“报数啊!”
封二娘这才恍然:“那坛子酒,加上这些桌椅,还有你们喝的酒钱一起……你们给个五贯六百钱吧。”
“我们给银子!”
江湖人跑江湖,带那么多铜钱,不方便打架,所以大伙儿一般都带着散碎银子,或者是金叶子之类的,方便携带。
至于穷鬼,那就当没说,身上也摸不出几个铜板来。
大和尚从身上摸了摸,摸出来两块碎银子,显然不够。
于是一旁的娇媚的女子也在身上摸了摸,还特意的朝着张玄道抛了个媚眼儿,也摸出一块银子,还不够。
“玄机子,你倒是出钱啊,都是你打坏的。”
玄机子在身上摸了摸,摸出来十几个铜板。
看来这就是江湖中的所谓穷鬼了。
“叮叮当当”的放在了一张桌子上,一枚铜钱还没有放稳,滚动起来,被一只手捏住了,随后放在了桌子上。
邋遢道士对着张玄道拱手:“多谢了。”
谢什么谢,你们钱不够啊!
张玄道本来想提醒一下,但是想了想,还是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看来这几个人还不错,不至于被江湖人的身份迷失了本心。
那女人对着书生大喊一声:“秀才,你装什么装,快点拿钱出来。”
那书生模样的人就慢腾腾的走过来,在身上摸了摸,摸出了一块银锭。顿时让其余三人都瞪大了眼睛。
“不是……秀才,你身上还有这么大一块银锭啊,这得……十来两吧。”
和尚瞪大眼,不可置信。
那书生忍不住嗤笑一声:“你们莫非忘了我的另外一个身份?我是秀才,是有功名在身的人,挣钱的方式多着呢,随便帮人写写书信,抄抄文书就能赚钱。哪像你们这帮……”
后面难听的话留了面子,没说出来。
封二娘拿了银子,赶紧去柜台那边,找零。把找零的钱拿出来,双手捧了过去,都是些散碎银子,凑一起。
书生接过来,收进了自己的怀里。
其余三人也将各自拿出来的钱,又重新的收回去了。
特别是那邋遢道士,那十几个铜板,收起来的时候,小心翼翼的。
没有打架的了,大伙儿又各自回到自己的桌子边,喝酒的喝酒,聊天的聊天,各做各的一份儿事去了。
江湖还是那个江湖。
但是生活还是那个生活。
张玄道凑过去,坐在他们另外寻的一张桌子边,回头对着封二娘喊一声:“二娘,拿一坛酒来,今天我请客。”
四人一听,顿时大喜。
对着张玄道供一拱手,毫不客气一起说道:“多谢!”
封二娘搬来了一坛酒。
张玄道看到那个酒坛子的时候,顿时深吸一口气。这女人……让你搬一坛酒来,你特么搬一坛女儿红?
“道长……要换一坛吗?店里还有五百钱一坛的浑酒……”
张玄道没好气的说道:“搬都搬来了,说的我好像请不起一样。放下,再炒几样好菜来,我平常吃的那几样就行了。”
这次他说的明白了一些,直接点了自己平常吃的小菜。
不多时,封二娘又上了一碟豆子、一盘鲊脯、一盘姜豉和一盘煎豆腐。再来了姜辣萝卜、芥辣瓜旋儿下酒菜,摆满了一桌子。
这一桌子菜还不足两百铜钱,可惜了这坛酒!
不过都是讲规矩,有道德感的江湖中人,张玄道倒是想要结交一番,这种人一般不会给自己添麻烦的。
“道长大气,我先干为敬。”虬髯和尚主打一个豪气。
这样喝酒才喝得多。
邋遢道士也不甘示弱,话不多,只是倒了一碗酒,举一下:“多谢!”
也干了。
女人和书生喝酒就秀气多了,用酒杯倒酒,慢慢的喝。一边喝一边吃菜。到底是比和尚道士要讲究些的。
酒至半酣,问这四人的姓名,四人也不矫情,一一的和张玄道通报了。
“渡厄尊者沈愿!”
“玄机子宋微。”
“桃花娘子苏晚棠。”
“花月郎顾修元。”
和尚继续说道:“我们四个人本来浪迹江湖,无拘无束,在江湖中久了,也给了我们一个名号,叫做江宁四散人。”
原来如此,难怪在天龙八部的书中是没有这几个人的。
听这个名号,就知道具有很强的地域性,名气不出江宁。刚才这一阵打斗,其实武功也不算弱。
张玄道估摸了一下,大概和自己交过手的采花贼穿云剑卫好古差不多。
四个人说起了江湖中的趣事,倒是让人耳目一新。
原来江湖中也不光是打打杀杀的,还有些趣事发生的。
这也让张玄道有些向往了。
江湖本该如此啊,大家都和和气气的混江湖,多好啊。不用打打杀杀的,人情练达也是江湖啊!
“几位到扬州,所为何事?”张玄道问道。
四人一起看着张玄道,有些吃惊,随即又释然了。
“你不知道啊?这也正常哈!你不是江湖中人……”
不是江湖中人咋的啦?连八卦都不配听了呗!
张玄道端起酒碗:“干了这碗酒,你们告诉我,到底来扬州做什么来了?”
果然,一碗酒干了之后,不用张玄道问,那和尚就按耐不住了,猛拍了一下桌子,自个儿就开始说了。
“话说去年腊月的时候,我们四人正在酒楼里喝酒……”
邋遢道人玄机子就忍不住嗤笑:“和尚……我们去的起酒楼吗?是在巷子里的刘麻子的面摊子上……”
张玄道想起了关东街的刘麻子面摊,原来每一个地方都有个叫刘麻子的支个摊卖面条呢!自己好像好久没有去桥头的刘麻子面摊上吃面了。
有些怀念。
走神了!
但是回头再听,这大和尚居然还在说腊月的事情,还没出刘麻子的面摊呢。
忍不住了:“和尚,你干脆点,直接说什么事情。”
其余三人都忍不住大笑起来。
特奶奶的,你咋不从太祖老人家黄袍加身开始说起?
“主要是听说了,扬州城内出现了一个真修道人,所以我们过来碰碰运气,看能不能遇得上。”
桃花娘子也插嘴:“我们四散人逍遥江湖,不是想要打打杀杀的博取名声,而是想要参悟红尘,修身修行。”
一个真修道人?
张玄道干咳了一声,然后挺直了身子,微笑着看着四人。
书生奇怪的看了下刚才张玄道的动作,不以为意,接着说道:“这道人……我们虽然不知道具体的位置,但是听闻他经常在扬州治病救人,妙手回春。”
“就是行踪不定!谁也没办法知道他具体待在哪里。”
……
这下听明白了!
原来说的不是自己。
张玄道:……
忽然间,心里面有些失望啊。本来以为自己的名气已经传扬到了江宁地带了,原来不是自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