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州境内,皓月当空,犹如水银乍泄,奔流而来,千里大地,照得犹如白昼一般。千百年来从未有之奇观。
慕容城站在自家的院子里,举头望月,但见月华中一道光柱忽然之间从天而降,就像是聚光一样,照在了五庄观,将整个五庄观都笼在里面。
心头火热,越发热切的看着隔壁。
张玄道的脑子里似乎各种经文的文字和符号在一起提炼一般。
身体内的那股能量似乎也在不断的翻滚,与文字和符号混杂在一起,最后忽然一切归于沉寂之中。
天上的月华光柱也在这一刻忽然就被遮天的大旗掩盖了一般。
刚刚还亮的犹如白昼一般的扬州城忽然之间一片漆黑。
“汪——呜——”
关东街的狗,叫了一声之后,都呜咽着将脑袋埋了下来。
随着月华忽然就黑了下来,顿时道观里的人都心里一紧。
“道长!”
小雪娘连滚带爬的冲了出来,木盆都撞翻了,鲶鱼掉在地上,挺了好几下都没有人管它。只好自己跳了跳,落入到了木盆里。
可惜木盆里都没啥水了。
“道长啊……不要死!”
小雪娘嚎啕着去撞张玄道的门。
随后……
门自己开了。
“哗啦!”
耳朵里传来了桌子掀翻、杯子掉在地上摔破的声音,还有“哎呦”的叫唤了两声,随后就是喊声。
“道长呀……大官人……”
“老子又没有死,嚎什么嚎?”
还没等小雪娘爬起来,一个声音就在她耳边响起了,一个翻身,爬起来,抬头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在眼前。
“没死……哈哈……没死……”
小雪娘去抱张玄道,被一张巴掌撑住脸,往后推了推,有些嫌弃,在地上都滚了好几下,浑身都脏死了。
“老子没死,你很高兴?”
小雪娘使劲的点头:“死了高兴……不是……真高兴……”
道长问的什么话,差点掉沟里了。
张玄道哈哈大笑:“回去吧,没事。”
小雪娘两只手在张玄道身上乱摸,还抹了一把眼泪和鼻涕,结果又被张玄道嫌弃了,推了到门口。
“赶紧回去睡觉。”
看来张玄道确实没事了,小雪娘这才放心下来,走到门口,回头看:“有事喊我啊,我就在隔壁……你一喊,我肯定会过来的。”
是个好孩子!
正说着王二、阿朱和卢月娘也过来了,看到张玄道没事,一颗悬着的心可算是放下了。没死就好啊!
但是他们又看到了小雪娘狼狈的样子,衣衫不整。
不由得又一齐朝着张玄道看过来。
小雪娘偏这个时候含羞带怯的一扭身,做了个低头回袖,小碎步快跑的动作,“嘭”的一声,撞开了隔壁自己的房门的行动。
张玄道不悦:“看什么看,都回去吧!”
众人一齐默契的点点头,转身回去。
而阿朱却中途折返回来,到了隔壁的那个房间,推门进去,轻声的喊了一声:“雪娘,雪娘……别怕,我来了,有我在呢!和我说说,刚才你和道长发生了啥……”
隔壁正要睡觉的张玄道顿时一股气冲向胸口,差点儿就要跳过去捶人了。
特码的,老子是那么禽兽的么?
不过好在自己的法术已成,这袖里乾坤确实是天地之间的妙法,实在是让人有了很新鲜的玩法。
张玄道一个人在房间里收桌子,收床,收杯子……
玩得很尽兴,直到天已经微微亮了,小雪娘养的鸡开始打鸣了,这才觉得应该要睡觉了,躺下来。
今天大伙儿都起得迟。
卢月娘起来的时候,眼圈儿是黑的,一旁的黄莺儿过来了,看她压低声音问道:“你昨晚上和道长那啥了?”
卢月娘一愣,诧异的看黄莺儿。
黄莺儿继续:“呵呵,别以为我不知道啊,都把月亮搞得那么亮的直接照进道观里了。你是怕人看不到是也不是?脸都不要了。”
卢月娘怒道:“不是我……”
黄莺儿鄙夷:“不是你是谁?呵呵,反正我知道大官人好久都没去我那里了,要不是你这精怪吸了便宜,还能是甚么?”
“昨晚的月亮不是你想的那回事!”
黄莺儿已经愤愤的去了厨房了,将锅碗瓢盆弄得“叮叮当当”的直响。
卢月娘也愤愤不平,没吃到肉,还被人打了嘴,真特么的冤枉。
好在没有在早餐里面吐口水。
等大伙儿都起来的时候,已经是辰时二刻了。
外面都有人叫门了。
阿朱打了个哈欠去看门,果然就看到了门口来了好几个人,两个关东街的,还有几个是从别的街区拐过来的。
“我们要上香!”
进来之后,这些人二话不说,就朝着大殿直奔而去。
等这几个人上完香了,阿朱这才知道,昨晚的那月华中的光柱,笼罩在五庄观,有人传言,说是道祖下凡的迹象。
于是大伙儿都想来拜一拜真仙。
所以刚走了一波香客之后,马上又陆陆续续的来人上香。
阿朱忙得飞起来,脚不沾地。
连小雪娘都被扯到前面来帮着递香烛,收铜钱,连吃饭都是换着班来的。王二在门口打招呼,维持秩序。
一天忙下来,等到下午关门之后,盘底的时候,大伙儿看着堆在桌子上的铜钱,又觉得浑身都充满着干劲。
张玄道还额外给了奖励,每人发了一百文的奖励。
顿时,大伙儿所有的疲劳都一扫而空了。
晚上的时候,张玄道又推演道法,除了这袖里乾坤之外,他还觉得需要一门赶路的术法。那神话小说里写的“朝游北海暮苍梧”的逍遥,才是真仙所为啊。
而且要是再来一次月华光照,明天的生意岂不是又要爆棚了?
“《太上混元圣纪·灵宝洞玄虚皇经·神化章》有云:天地之间,其犹橐龠乎?虚而不屈,动而愈出。”
“曲则全,枉则直,洼则盈,敝则新,少则得,多则惑。是以圣人抱一为天下式。”
“故善行无辙迹,善言无瑕谪,善计不用筹策,善闭无关楗而不可开,善结无绳约而不可解。”
“不出户,知天下;不窥牖,见天道。其出弥远,其知弥少。是以圣人不行而知,不见而明,不为而成。”
……
那“行”、“远”、“曲直”、“无迹”等词在识海之中,犹如金文一般,闪着光亮。
犹如昨晚的感觉一样,和身体内的宇宙真元混在一起,而后形成了一道道的术法文字,但见一行行字,在脑子里渐渐的显化出来。
橐龠虚而不屈,动而愈出。曲则全,枉则直。抱一为天下式。善行无辙迹,不行而知。不出户,知天下;不窥牖,见天道。缩地成寸,身游万里。
心念一动,人忽然就消失在了房间里。
没有丝毫的动静,连窗户都不曾动过,连清风都不曾来。
这不是御风,而是真正的解构了空间之法。
只不过是心念一起,张玄道人就没了。
房间外的世界没有丝毫的异动,没有昨晚上那明亮的月华,也没有那月华的光柱笼罩着五庄观。
院子里静悄悄的。
隔壁房间里,小雪娘的耳朵都竖起来了。
就只等张玄道那边有什么响动,她就马上跑过去救驾……救人。只有那木盆里游来游去的鲶鱼有些不屑。
它对昨晚自己在木盆里差点儿断气这件事情,耿耿于怀。
“别费劲了,昨晚道长就是没控制好,天现异象是不会出现了。而且你能听到什么?修为这么低……”
小雪娘生气:“闭嘴!”
鲶鱼说道:“我们才是好朋友,你照顾好我,我以后会用真元反哺你的,到时候你修为大涨,甚至还能超过慕容城那个小家伙。”
慕容城是个小家伙?
小雪娘诧异的看着鲶鱼。
“对于我来说……确实就是小家伙了。想当年……”
鲶鱼又开始吹牛了。
果然……
小雪娘的注意力就被它吸引了过去。
鲶鱼吹牛是吹牛,但是在张玄道面前,它有些不太敢吹牛,就算吹,也只是吹自己活得长,和很多条鱼,很多不同类的鱼都产生过身体上的接触……
这个张玄道是没法比的,他又不是鱼。
这也是鲶鱼唯一能够在张玄道面前敢大声说话的事情。
它想不明白的是,自己是上古遗种,不同于这天地之间万物也就罢了。但是这张玄道又不是上古遗种,怎么会有这般术法成真的能力?
不只是一条鱼想不明白,就连住道观隔壁的慕容城也想不明白一件事,一个人怎么可能做到忽然之间出现的。
在自己门窗都关得严严实实的情况下。
他很有求知欲的看着对面坐着的突然出现的张玄道那得意的脸。
“你这是在炫耀!”
张玄道点头:“我就是在炫耀啊。我有这样的术法,若是没有人表达惊叹,我岂不是很寂寞?”
这话……
好有道理啊!
慕容城深吸一口气,忍了,技不如人:“真人,可否收个徒弟?我学东西很快的。”
张玄道摇头:“这方天地找不到能做我徒弟的人了。除非你能吸收更多的真元……你虽然也有了引子,但是跨越那一步,千难万难。”
仙道岂有那么容易的?
慕容城自然知道,他求道这么多年了,就算上次得了张玄道半口真元,有了成仙的引子了,但是到底还是肉体凡胎,没有得到超脱,不可能调动天地之力的。
“昨晚……又是什么术法?”慕容城又问。
张玄道一听,立即喜笑颜开,就等着一句了,立即说道:“我演示给你看哈,我有一术,名为袖里乾坤,能收天地万物。”
话音刚落,眼睛悄悄瞟着慕容城这个人,心里默念法诀,低声一句:“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