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药神》上映半个月,票房破了二十五亿。
陈木忙着跑了几场路演,剩下的时间能推就推。
金姐说他现在不需要过度曝光,他乐得清闲,窝在家里看剧本、跑步、给刘艺菲做饭。
六月初的一个下午,陈木刚从工作室回来,刘艺菲坐在沙发上,挂了电话,抬头看他,说了一句:“我妈回来了。”
陈木换鞋的动作顿了一下:“什么时候?”
“今天下午的飞机。她说还没看过《我不是药神》,让我陪她去看一遍。”刘艺菲站起来,拿起包,“一会儿在电影院门口碰头。晚上一起吃饭,她订了位子,说是那家你喜欢的湘菜馆。”
陈木点了点头。
刘晓丽不是第一次见他了,上次在刘艺菲家里吃过饭,还聊了好一阵。
但这次不一样,这次是看完他的电影再吃饭。
他换了件干净的T恤,两个人出了门。
电影院里人不算多,工作日下午,大多是些不用上班的年轻人。
刘晓丽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连衣裙,头发烫了卷,化了淡妆,看着比上次见面年轻了好几岁。
她已经在门口等着了,看见陈木和刘艺菲走过来,笑着点了点头:“来了?进去吧。”
刘艺菲跑过去挽着妈妈的胳膊,脑袋歪在妈妈肩膀上,说了句:“妈你最近是不是偷偷做美容了。”
刘晓丽笑着拍了她一下:“少拍马屁。”
三个人走进放映厅。刘晓丽坐中间,刘艺菲坐她右边,陈木坐她左边。
灯光暗下来,银幕亮起来。
这已经是陈木不知道第多少遍看这片子了。
但坐在电影院里,旁边坐着刘晓丽,感觉不一样。
吕受益跳楼。
黄毛死。
程勇在出租屋里哭。
囚车开过老街,人们一个接一个摘口罩。
放映厅里全是哭声,刘晓丽也哭了,她摘下眼镜擦了擦镜片,重新戴上,坐直了身子,盯着银幕直到字幕走完。
灯亮了。
三个人走出放映厅,刘晓丽走在前面,步子不快不慢。
刘艺菲凑到陈木旁边小声问:“我妈哭了没有?”
“哭了。”
湘菜馆还是那家,陈木和刘艺菲去过很多次。
刘晓丽订了包间,三个人坐下来,服务员进来倒茶。
刘晓丽拿起菜单,点了菜,就是几个比较常规的湘菜,随后把菜单递给服务员:“就这些。”
服务员出去了。
刘晓丽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看着陈木,语气认真:“小陈,你演的程勇,我看了,演得好,这个人不是英雄,就是个普通人,但你把他演活了。你演他抽烟、发愁、数钱,那种小人物的样子,不是装出来的。这个角色跟高启强、祁同伟都不一样。”
陈木说:“谢谢阿姨。”
刘晓丽摆了摆手:“我不是夸你,是说实话。你从《人民的名义》开始,一部比一部好。这次这个程勇,比高启强还难演。高启强有气场,程勇没有,就是个小市民。小市民最不好演,演过了假,演平了没戏。你那个度拿捏得刚好。”
陈木愣了一下,刘晓丽平时不怎么聊演戏,但每次都能说到点子上。
服务员开始上菜,小炒黄牛肉、剁椒鱼头摆了一桌。
刘晓丽给陈木夹了一块鱼头,又给刘艺菲夹了一块。
三个人吃了一会儿,刘晓丽放下筷子,看着陈木。
陈木感觉到目光,也放下筷子。
刘晓丽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你们俩,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陈木还没开口,刘艺菲先急了,嘴里嚼着辣椒呛了一下,咳了两声,端起水杯灌了一大口,脸涨得通红:“妈!你怎么突然提这个?”
刘晓丽看着女儿那副样子,笑了:“什么叫突然,我问问怎么了?你都快三十了,还不让人问?”
刘艺菲张了张嘴想反驳,但找不到词,把脸埋进碗里,扒了好几口米饭。
陈木看着刘晓丽,认真地说了一句:“阿姨,等茜茜忙完这阵子,我让我爸妈来燕京,两家人见个面。具体日子,到时候再定。”
刘晓丽点了点头,嘴角带着一丝笑意,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看着陈木,补了一句:“还叫阿姨?”
陈木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叫了一声:“妈。”
刘艺菲手里的筷子又掉了。
这次她没捡,低着头,耳朵红得能滴血,嘴角翘得压都压不下去。
刘晓丽弯腰把筷子捡起来,放在桌上,叫服务员换一双,表情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吃完饭,三个人从菜馆出来。天已经黑了,路灯亮着。
刘晓丽走在前面。
刘艺菲和陈木并排走在后面,刘艺菲伸手拉了拉陈木的袖子,声音小得像蚊子:“你刚才怎么不跟我商量?”
陈木低头看着她:“商量什么?”
“就是……见家长啊,两家人见面啊。”刘艺菲脸还红着,“你都没跟我说。”
陈木笑了:“那我现在跟你说。”
刘艺菲瞪了他一眼。
前面刘晓丽回头看了他们一眼,说了一句:“你们俩在后面嘀咕什么呢?快走,车等着呢。”
两个人加快脚步跟上去。
刘艺菲走在陈木旁边,伸手勾住了他的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