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福看着林正眼中那份超越年龄的决断,再三考虑,最终还是点头道:
“老奴手中,仅存有前三卷。”
“但仅此三卷,若能参悟皮毛,也足以让同境武者战力陡增。只是此诀修炼,对肉身、心神的负担极大,必须有充足的资源支撑,更需要修炼者有远超常人的大毅力!”
“福伯,资源不是问题。缺什么,直接买,不必吝啬。”
林正略微思索,继续道:
“稍后你去文华斋,将最新话本的所有分成,全部取出现银,交给秦叔支配。”
“秦叔!”
林正转向目光炽热的老秦。
“你回去后,立刻从那一百人中,挑选心性、资质、忠诚度的综合靠前的三十人。将《天罡星辰诀》第一卷,先传授给他们。”
书房内几人,被林正的决策彻底点燃,沉寂已久的热血,开始沸腾,恨不得立刻冲出去大干一场。
“福伯!”
“从现在起,你全力配合秦叔,采购所有剿匪所需物资!”
“兵刃、轻甲、强弓、金疮药材……凡是能想到的,用得上的,敞开了买,挑最好的买!”
“我要这五百把刀,出鞘之时,全副武装到牙齿!”
老秦猛吸一口气,激动抱拳道:
“世子放心!必定让崽子们鸟枪换炮,一亮相,就吓破那些匪类的狗胆!”
林正环视众人,正色道:
“最后一点。所有行动,必须在绝密中进行!”
“功法传授、物资采购,全部要分散、隐蔽。绝不可惹人注意!”
安排完这一切,林正理了理身上锦袍。
“备车。”
他对王奇平静吩咐。
“去兵部。”
既然奉旨督办北境粮草转运,那么他去兵部讨要护送兵员,天经地义。
尽管他知道,此去多半徒劳。
他都能预见那些程序化的敷衍、客气的拒绝、隐藏在文牍后的刁难。
但这场戏,他必须演。
这个固定动作,必须做得一丝不苟,做得人尽皆知。
唯有如此,那些盯着他的眼睛,才会稍稍放松警惕。
真正的刀,才能在阴影中,悄然磨利,伺机出鞘。
与此同时,东市街口。
汇通钱庄,五开间的气派门面。
车马如龙,客人进进出出。
十几辆载着沉重木箱的马车,在侧门停下。
林野从当先马车跳下,拍了拍身上灰尘,神态自若。
柜台后的周掌柜,留着山羊须,看到这一幕,忙不迭迎上,拱手作揖:
“贵人光临,有失远迎!”
“敝号汇通钱庄,信誉卓著,汇通天下。贵人可是要存兑?”
林野摆手,打断套话:
“存现银。三十万两。”
“哦,存现银啊,好说好说……多少?”
周掌柜笑容凝固,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耳朵聋么?我说,三十万两。都在外面车里。”
周掌柜面色闪过狂喜。
这么大笔现银存入,这月流水和账面就太漂亮了。
“贵人真是豪气干云!”
他定了定神,搓着手开始铺垫:
“只是如此大额存银,若需短期集中取用,最好提前三两日知会,小人也好为您调度银两。”
林野眉梢一挑:
“我取我自己的钱,还要向你预约?”
“不敢不敢!绝无此意!”
周掌柜额头见汗,忙躬身赔笑:
“只是近日钱庄账目颇多,库银调度需时日周转。小人是怕万一贵人急用,一时筹措不齐,误了大事。”
林野不再看他,自顾坐下,单脚踩在座椅,一副暴发户模样:
“周掌柜,我存钱,你收钱,开具票据,天经地义。”
“至于我何时来取,是明日还是明年,你操心这干嘛?”
周掌柜被噎得一滞,干笑两声,眼珠转了转:
“贵人所言极是。只是恕小人多嘴,贵人这笔现银,数目巨大,来源可都清楚?如今京中稽查甚严,别给贵人惹了麻烦。”
林野不客气地笑了笑:
“怎么,汇通钱庄开门做生意,还盘问客人银两来历?”
“这规矩,倒是新鲜。”
他站起身,掸了掸衣袖:
“掌柜若是觉得为难,接不了这笔生意,直说便是。”
“咱这银子,来历干净得很。原本家里拉来这笔现银,是想一举拿下物华阁将进酒整个西北片区的经销。谁曾想,南宫家的规矩严,非要拆成州府单独授权。这不,银子都拉来了,事却没成,倒剩下了这么一大笔。掌柜的,可别多想,更别出去乱说。”
“至于这钱存不存你这儿……”
林野作势欲走:
“京城里,可不止你汇通一家钱庄。”
“想来宝昌号、德盛隆他们,对三十万两现银流水,应该很感兴趣。”
宝昌号、德盛隆,京城另外两大钱庄,汇通的老对头。
周掌柜脸色微变,脑海中瞬间闪过近日市井传闻。
物华阁售卖将进酒的经销权,听说都是用现银交易,数额惊人。
是了!
他恍然大悟。
如此看来,这钱来路正,数额大。
更重要的是,这样的人家,将如此巨款换成银票存入,是绝不可能再来提现的。
这简直就是钱庄最梦寐以求的优质存户!
想到这儿,周掌柜心中大定,脸上瞬间堆起十二分的热情笑容:
“贵人言重了!敝号开门迎客,岂有将财神爷往外推的道理?”
“方才只是例行询问,贵人莫怪!”
“这三十万两现银,敝号接了!利息按最高活期大额存息算,您看如何?”
“可以。”
林野重新坐下。
“贵人爽快!”
周掌柜高声吩咐:
“快,叫伙计们卸车清点!手脚麻利点!”
他亲自引着林野去内堂办理文书。
约莫半个时辰后。
林野怀揣十张崭新银票,在周掌柜恭送中,走出汇通钱庄。
同一时刻,京城各处。
城南、城北、城西,六七处宅院里。
十几位衣着体面的商人,同时接到消息:
“老爷!郡主派人传口信,实施计划!”
“好!苍天有眼!”
其中有人激动拍案,老泪纵横。
“明日一早,辰时正点,汇通钱庄门口集合!”
“记住,多叫些人,把动静闹大点!”
这些商人,都是当年承国公萧衍旧部亲眷,或着与萧家关系密切的商户。
他们手中,大部分人都握着上次长公主为买将进酒向他们借贷现银的关联票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