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心虎也没想到会在这时候遇到周无纪,他真想提刀直接杀过去,把周无纪斩成肉酱。
还有什么下院道士,包括铁衣卫吴镝、金川,都杀个干净!
没一个好东西,都该死!
但他已经收到消息,乱兵尽数被杀,一个活口都没有。
事情没有败露,也就没必要拼命。
尽管心里杀意沸腾,张心虎还是迅速冷静下来,他逐渐放慢了速度,在一堆尸体前方停下来。
张心虎目光何等敏锐,他立即注意到大部分尸体伤口异常平滑,有很多人还是咽喉中剑。
乱兵都穿着盔甲,所以出剑的人专刺咽喉。
就算是普通人头部也非常敏感,稍有动静就会做出反应。
乱兵能杀到这里,必然是武技精熟。在乱兵身上一剑穿喉,这个难度非常大。
如此老辣精纯的剑法,真是周无纪能用出来的?
张心虎也看到了张园,这个油滑家伙身首异处,看那伤痕没那么平滑,应该是刀伤……
只能说乱兵们太无能了!白白让他死了这么多人。
张心虎又看向周无纪,周无纪平静和张心虎对视了一眼,就和无争转身进了院子。
吴镝慢步走过来,张心虎也不好再端着架子,他翻身下马主动迎上吴镝。
“吴总旗、借一步说话。”
吴镝略微有点意外,但他也没问什么,和张心虎走到村子中心大树下方。
张心虎看到周围没人,他直接说道:“总旗,请帮我杀了周无纪,价钱你开。”
吴镝不禁笑了,张心虎什么试探都没有,就直接找他杀人,把他当什么人了!
“张兄,我理解你的丧子之痛。但周道长是道门的人,算起来都是我的同僚、”
“他在藏龙观当众杀了我儿子,这是杀人犯!”张心虎说到此处已经是声色俱厉。
“这个你说了可不算。道门内部的事县衙没资格过问,只能送到天师府……”
吴镝作为镇抚司卫所总旗官,对朝廷法律文书非常了解。
周无纪、张无定、方无真他们都是道教弟子,周无纪杀了两人,地方官方无权干涉,就是镇抚司都不会插手。
就算打官司,也要送交到天师府,由天师府裁决。
不止道门如此,佛门也是如此。
宗门事务自理,也是朝廷对于佛道两宗的尊重。
“一千两黄金。”张心虎知道吴镝是什么人,他不想废话直接开价。
一千两黄金可不是一笔小钱,尤其是相对于周无纪的八品道士身份,这个价格简直是夸张。
吴镝有些心动了,他并不在意名声,也不在意别人怎么看。
都做铁衣卫了,哪有什么名声可言。
落到手里的好处才是真的,其他都是扯淡。
但他觉得价格还能提升,所以他沉吟不语。
张心虎明白吴镝的意思,他继续加价:“我还有一株百年紫血参,本来是留着我冲六品的。
“只要你杀了周无纪,一并送你。”
吴镝更心动了,紫血参是极其滋补气血灵物,颇为罕见。
百年的紫血参,那就更罕见了。真是有钱都买不到的好东西。
他也不指望在武道上有什么进步,但有了这株紫血参,至少能多活个三五年。拿去送礼也是没人会拒绝的重礼。
张心虎继续说道:“吴兄,我还知道一大股乱兵的位置。
“到时候我帮你把带头的千总干掉,平乱又是大功一件。足以帮你升官了……”
吴镝有些不解问道:“你付出这么大代价,就为了杀周无纪出气?”
张心虎沉声说道:“我就直说了吧。我修炼心虎之法最讲心境。不杀周无纪,我心难平!”
“好,我就帮张兄这个忙。紫血参做订金。”
吴镝慢悠悠说道:“不过,怎么杀什么时候杀,张兄却不能急。”
他想得很好,不管如何先把紫血参拿到手。
若有机会,他就顺手除掉周无纪,再赚那一千两黄金。
没有机会,那就先等着呗。反正订金是不可能退的。
张心虎也猜到了吴镝的想法,他却豪爽说道:“一言为定。”
送出这株紫血参,一是为了杀周无纪,二也是为了平事。
毕竟车队在这里出事,被吴镝这个死要钱的咬上,必须给喂饱了才行。
房间里的无争,也正和周无纪讨论吴镝,他皱着眉头说道:“吴镝这人就像一条毒蛇,让人看着就又厌恶又畏惧。”
周无纪正色点头:“他有个外号叫毒蟒,蟒蛇什么都敢吞,但蟒蛇没毒。这位却是又毒又贪,咱们还是尽量离他远点。”
无争摇头叹息:“铁衣卫哪有好人!”
镇抚司就是专门监察百官、侦缉叛逆、执行皇帝秘密诏令,这个部门就是专门干脏活的。
几百年来,皇权愈发强大,镇抚司也遍布各地。
因为镇抚司的人都穿着特制铁衣,民间又被称作铁衣卫。
不论官民,都对铁衣卫极其厌恶憎恨。
周无纪随口应和,吴镝的确不是个东西,但他更担心张心虎。
无争看出周无纪心里有事,他说道:“师弟无需忧虑,张心虎有多大胆子也不敢碰你。”
“等消息传回去,下院自有高手来为我们撑腰。”
差点就死在老苍村,无争对张心虎也有着极大怨气。
一个乡下土财主,居然如此猖狂!
周无纪点头应是,他说道:“张心虎强硬又凶残,我们还是小心一些……”
无争对此深以为然,昨天他就是不信周无纪,差点就死了。
无争出去和巡捕官张淮说了一声,下院众人跟着一众巡捕同路回了四明县。
众人四明县时天已经黑透了,当晚就在县里客栈住下休息。
到了县城,众人都松了口气。
不论是乱兵还是张心虎,绝不敢在县城乱来。
客栈的条件也不错,周无纪都分到了单间客房,还有热水洗脸洗脚。
吃的饭菜也都是大厨现做的,滋味香郁浓厚。
众人奔波了几天,终于吃顿好的,都是胃口大开。
无明坐在周无纪身边,都没忍住吃了一碗米饭。
反而是周无纪浅尝辄止,张家在县城实力很大,真要下毒也说不准,反正小心点总是没错的。
吃过晚饭,周无纪拒绝了无明出去散步的邀请,直接回了房间。
无明本来对县城还有点兴趣,既然师兄不去,那她一个人也没意思。
没等周无纪坐稳,无明就跟着跑过来了。
她笑盈盈说道:“师兄,我继续教你天枢手啊。”
周无纪点点头:“我也有了一点心得体会,你看看我练得对不对。”
他从房间书桌上取了一张粗糙的草纸,随手扔在空中。
他左手拇指开始发力弹指,同时催发真炁。
弹出拇指发出嗤的一声,顺着指尖射出的真炁直传到飘散的浅黄色草纸上,留下了一个贯穿窟窿。
跟着其他九指连弹,每一指都能催发真炁。
嗤嗤声中,黄纸上已经多了十个透明窟窿。
周无纪左手虚按,真炁转化掌力直落在尺许外黄纸上。
本就破烂的黄纸被绵柔掌力一击,当即崩碎成一片片漫空飘舞。
他右手跟着虚按,天枢手绵柔精妙掌力如网罩落,把漫空飘散碎纸都收拢到手掌上。
等到周无纪收手,他右手上满是堆叠碎纸,地上却一片碎纸都没有。
周无纪正要询问无明的看法,一侧头就看到无明小嘴张得老大,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他!
这份震惊无疑是极好的赞美,更让周无纪心动却是无明张开小嘴的憨憨样子,他差点把手指伸进去摸摸她小舌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