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盛昌是什么地方,这和百年玄参有什么关系。”
李四嘴里嚼着鸡腿含糊不清的问道,而邱枫的表情从开始的讪笑,到鼓起勇气的决心,再到最后的蒙圈。
来回变换了几次,导致脸部的肌肉都有些僵硬。
原来这俩泥腿子不知道荣盛昌,那就说明他们应该是第一次进回山县城,要是连这样的人都拿捏不了。
那我邱枫还怎么在街面上混,说出去自己都觉得丢人。
想到这里,他端起酒碗对二人说道。
“来我敬二位壮士一碗。”
李四和二狗光顾着埋头干饭,压根没听见邱枫在旁边敬酒,于是他尴尬地再次将酒碗递到二人面前,又说了一遍。
反应过来的二人拿起酒碗碰了一下,然后仰头一饮而尽,接着继续干饭。
邱枫则是十分郁闷地看着二人,心中暗自盘算。
不接话,没有突破点这可怎么办?直接说目的性太强,很容易让这二人趁机抬价,我该怎么办才能既消除他们的戒心,又顺理成章地引出百年玄参呢?
同样李四和二狗偷偷地对了下的眼神,然后看了眼一旁的邱枫,意思很明显时机到了,不能再绷了,很容易把线崩断了。
二人观察完邱枫之后便得出结论:对于邱枫这样的人他们太熟悉了,毕竟李四和二狗一直在混混圈子里混迹。
他们不知道什么是人性和弱点,但是他们知道邱枫最想要的是什么,同样了解邱枫的行事风格。
“嗝”
一个长达三十秒饱嗝之后,李四开口说道。
“不好意思兄弟,你说荣盛昌到底是干什么的。”
邱枫欣喜,整个人有一种新郎官要入洞房的兴奋。
“兄弟,荣盛昌是回山县最大的山珍行,刚刚你们在百胜赌坊拿出百年玄参的时候,我就想阻止你们,只是二狗哥动作太快了。”
“怪我喽,那时候手气正热,不尽快押上去,怎么翻本?”
二狗的赌徒心态爆棚,一副不以为然的神态,烛火将脸上横肉上的油光映衬的愈加凶悍。
邱枫下意识缩了缩脖子,满脸歉意地说道。
“二狗大哥,我不是那个意思,你们可能不知道如果这的百年玄参品相好的话的,整个回山县只有荣盛昌能吃得下。”
李四的手在桌子底下狠狠攥紧,这个局面谁先说出目的谁失去主动权,这个小子终于上钩了。
“你说只有荣盛昌能吃得下,我们就得相信吗?”
二狗的凶悍之气再次加深,邱枫一时间脸色苍白,不敢直视对方只能用眼睛偷偷瞟着。
“二狗把你在村子的里面的那一套收起来,这里是县城,邱枫兄弟也是为了咱们好。”
李四急忙出来打圆场,边说边给了邱枫一个抱歉的眼神。
“没事二狗哥也是烦心,如果二位不相信的话明天可以去打听一下,看我说的是不是真话。”
“邱枫兄弟不好意思,我这人野惯了。”
二狗起身道歉但是眼神之中的不满犹如实质,看见这个局面,让邱枫瞬间找到了突破口。
“李四哥,不知道你们这百年玄参是否着急出手。”
眼看他的注意力从身上揣着百年玄参的二狗身上,转移到了李四身上。
二人心里面的石头同时落下,仿佛屋子里面都能听见声音。
“肯定是着急的,邱枫兄弟你不知道,为了这百年玄参,我爹把命都丢进去了。”
李四说着语气哽咽,神情悲痛,用袖子不断擦拭着流下的泪水。
“原本是整根,为了救我爹生生切了半根给他吊命,到最后人也没留住的。”
话还没说完二狗直接站起身来,从怀中掏出那半截百年玄参直接摔在桌子上喊道。
“都说这是个能生死人、肉白骨的宝贝,到最后连我爹都没留住,我现在留着它有何用!”
“二狗你喝多了。”
李四站起身来将二狗按在座位上继续说道。
“我和我弟弟的意思是把这半根百年玄参出手,换成银钱回村子先给我弟弟娶媳妇,完成我爹的遗愿。”
话语情真意切,故事也很合情合理。
“我邱枫这辈子最佩服孝顺的人,二位哥哥这件事就包在我身上了。”
邱枫站起身来对着二人抱拳行礼,表情十分郑重的像是接过一件重要任务般。
邱枫拿起桌上的酒和二人狠狠撞了一下碗,仰头就干,可一碗酒顺着嘴角流出去大半,把前胸的衣服弄湿了一大片。
李四和二狗全都看在眼里,并未点破,同样一饮而尽,滴酒未洒,三人重新坐了下来。
二狗摇摇晃晃的直接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李四心疼地推了推,发现二狗已然睡成了死狗一般。
李四这才抱歉地跟邱枫说道。
“我弟弟喝多了。”
“没事,一看二狗哥就是性情中人。”
只是当邱枫再次抬头的时候,发现李四的脸上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就接着问道。
“哥是不是有事情要吩咐。”
李四又使劲推了推二狗,确定他真的睡着了之后,脸色严肃地说道。
“这半根百年玄参能值多少钱?”
邱枫内心暗喜,终于等到这句话了,看来这百年玄参是逃不出他的手掌心了。
“不瞒你说,这要看你着急不着急。”
“着急怎么说,不着急怎么说。”
邱枫夹了一口菜,把架势端足,然后慢悠悠地说道。
“若是着急我能让掌柜给你开个价,但是这价格可能相对低一些。”
话到这里邱枫观察了下李四的表情然后继续说道。
“若是不着急,就找个需要的买家你们二人谈价格,荣盛昌抽取一成的佣金,至于价格就看你跟买家怎么谈,荣盛昌全程不参与。”
“原来是这样,我想尽快出手,但是我有个请求。”
李四停顿了一下,再次推了推二狗,然后面露难色的说道。
“我想抽价格的一成,我弟弟好赌,我得给他留点钱。”
直到这个时候邱枫才发现,李四是二人之中最为贪心的那个,可贪心之人恰恰是最好对付、也最好拿捏的。
阅人无数的邱枫此时确认这半根百年玄参他是吃定了,巨额的分红他也吃定了。
顿时将胸脯拍得“嘭嘭”作响,朗声说道。
“理解,这点事情都好办。”
“何时能出手?”
贪婪和狠戾在李四脸上愈发浓重,几乎要溢出来。
“一会儿我给你们找间客房,明天我带你们去见掌柜的。”
“好,那就明天。”
事情确定下来李四和邱枫同时长出一口气。
酒碗相碰,抬碗就干。
“兄弟我交代的事情,你可千万别给我办砸了。”
“哥你放心,有我呢!”
心照不宣、心怀鬼胎的三人结束了饭局,摇摇晃晃地走出酒馆。
几分钟后张道玄也从这个酒馆走出来,看着摇摇晃晃的三人,嘴角上扬。
“少鸣,你看这二人如何?”
陆少鸣依旧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他身后,张道玄对此早已习惯。
“还行,演技比我差远了。”
一脸臭屁的表情,眼神依旧清澈。
“以后卖东西,找我,我也抽一层佣金。”
“嘭”
他毫无预兆地飞了出去,撞在墙壁上又弹了回来。
“你爹都不敢抽我的分红,欠打。”
动静虽然大,却是有烟无伤,陆少鸣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走到张道玄的身边说道。
“饿了,请我吃面。”
“去哪吃。”
“风月楼。”
陆少鸣的一脸认真,满眼都是对面条的渴望。
额头全是黑心的张道玄最终还是点了点头,陆少鸣开心的像个孩子,拽着他就向着风月楼的方向走去。
上林院
何嫣然眉头紧锁,手中把玩着金色羽毛,桌子上,满是凌乱的纸张。
“李叔,你说我是不是不适合执掌武禁司。”
每次和张道玄接触完之后,她都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当中。
“适不适合我不敢说,但是我知道武禁司是在您的手中壮大起来的,若是没有您,武禁司现在还是个摆设。”
李长空的话让她的心情稍稍好了一点。
“至于张道玄那小子,只不过是对于情报嗅觉敏锐一点罢了。”
话音刚落,失落再次爬上何嫣然的脸上,情报嗅觉敏感这种能力她十分羡慕,能凭借着点滴细节就能将整件事情分析个大概。
她不行,很多她认识的人也不行,唯独张道玄可以。
“这个人不为她所用,一点触碰底线的事情就对自己拔刀相向,简直就是个疯子。”
“她现在却发现有点离不开这个疯子了,现在遇到难题的时候自己都会下意识问自己,如果是张道玄会怎么做。”
心中所想,脸上也有表现。
“别跟我提他,木头一根。”
语气中带着娇憨,让乌鸦把这个带给他,说着将一张纸递给了李长空。
陆家武馆。
从风月楼吃完面二人大摇大摆地走进陆家厅堂。
“风月楼吃面太累了,下回不去了。”
刚坐下的张道玄浑身疲累,有气无力地说道。
“你就说好不好吃吧!”
“好吃个屁,你听着那咿咿呀呀的声音能吃得下去?”
看了看旁边一脸认真的陆少鸣,张道玄犹如泄了气的皮球,瘫坐在椅子上,脸上一副被你打败的表情。
风月楼什么地方,他俩来到包间准备吃面,刚开始一切正常,刚吃上面,四周便如约定好了一般,咿咿呀呀和床架摇晃的声音此起彼伏。
边吃面边抵御纯阳之体燥热邪火,使得这碗面吃得惊心动魄。
最后吃完逃一般冲出风月楼。
在回到陆家武馆,体内气息平复之后他隐隐感觉到修为增长了许多。
相当于三天桩功增长量。
张道玄接下来的话说不下去了,赶紧仔细感受身体上的变化。
这些增长实实在在,并不是错觉。
他直接抓住陆少鸣的手腕,切脉感受。
陆少鸣的功力也有小幅度的增长,心中惊疑不定。
“难道说风月楼的面条里面有什么增长功力的秘方?”
“少鸣,你每次去风月楼吃面都是什么感觉?”
看着张道玄郑重无比的表情,陆少鸣仔细思考了一下说道。
“最开始心烦意乱,感受不到面条的美味,最后把注意力集中在面条上的时候,身体就开始发热。”
他的回答让张道玄解开了面条中的奥秘。
男女之事最能调动气血,哪怕起心动念也可以使气血翻涌,尤其是在风月楼这等想入非非的地方。
其他人气血翻涌便直接释放,偏偏张道玄和陆少鸣这两个异类,即便压制气血也要专注吃面。
上涌和下压,不仅是对心智的锻炼更是在增长功力,这和杨过睡寒玉床的道理是一样的。
对抗也是一种增长。
原来这就是陆少鸣不修炼功力却一直在增长的秘密,只是他的脑子是不是被血气方刚的浴火给烧傻了。
张道玄心里有了想法,便直接开口说道。
“下回再去风月楼吃面,带我一个。”
陆少鸣眼睛明亮地说道。
“好啊!到时候我叫你。”
太阳照常升起。
邱枫早早起床,直奔李建上宅邸。
来自金钱的巨大动力,让他脚步轻快,原本需要半个小时的路程,他十几分钟就赶到了。
邱枫抬手敲门,管家应声通报,
便直接将他引到了李建上的书房。
邱枫见到李建上时,着实吓了一跳。
“掌柜的,您这是怎么了?”
李建上现在可以用不似人形来形容,眼袋巨大似乎要耷拉到脸上,巨大的黑眼圈覆盖了整个眼睛,像是被人暴打了一顿。
眼睛通红仔细看的话里面是密密麻麻的红血丝。原本油光满面红润无比的脸,现在却是干瘪、消瘦、铁青。
整个人精神亢奋,肉体却萎靡不堪,活像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我没事,你这么早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声音如同用石头刮玻璃般嘶哑。
这几日对李建上来说,简直如同活在地狱,体内的欲望时而暴涨,让他满脑子全是女色,时而又跌落谷底,让他沮丧得只想一死了之。
如此反反复复,整个人如同一根被反复弯折的铁丝,徘徊在断裂的边缘。
精神极度恍惚生不如死。
“掌柜的,我找到百年玄参了。”
原本萎靡不振的李建上,眼睛里面冒着精光,体内的兴奋让他理智也产生混乱。
“你说的是太白山上的百年玄参吗?那个值一千两黄金的百年玄参吗?”
邱枫一边尽力挣脱李建上抓得他肩膀酥麻的双手,一边表情痛苦地说道。
“对,掌柜的。”
“在哪里?快带我去!那一千两黄金是我的,全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