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诩的声音继续传出:
“盐池继续由卫氏经营,但销售、定价、分配,云中王府要有发言权。卫氏的田产、产业,予以保护,但私兵不能超过五百人。”
“河东十二家世族,一开始也是观望、试探、犹豫。但卫觊一归附,裴氏、薛氏、柳氏就跟着来了。其他小家族,见大势已去,也就纷纷低头。”
“河内也是一样。”
他转过身,看着刘衍:
“关键在司马氏。”
“那文和觉得,司马防会怎么选?”
贾诩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
“司马防这个人,诩在洛阳时有过数面之缘。”
“此人谨慎,但不保守;有胆识,但不冒进。”
“他致仕后闭门谢客,不是因为他不想管世事,而是因为他还没等到那个值得他出山的人。”
他抬起头,目光与刘衍相接:
“现在,他等到了。”
刘衍看着贾诩,能从他脸上看到一种笃定。
“何以见得?”
“因为王匡开城降了。”
贾诩的声音依然平淡:
“他信大王。王方、张晟也信了。这个消息传出去,河内世族都会知道——”
“云中王言而有信,说降了保安全,就真的保了安全。说放人,就真的放了王匡。”
“这样的人,值得下注。”
刘衍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
“文和,你倒是看得透。”
贾诩拱了拱手,退回到座位上。
戏志才接过话头:
“大王,贾先生说得对。司马防的态度,确实关键。但大王也不能只等司马防表态——”
“河内刚拿下,根基未稳。需要派人去各县安抚百姓、统计户籍、清点田亩、整编降军。”
“这些事,需要人手。”
刘衍点了点头:
“戏先生,你拟一份名单。骠骑将军府的掾属,能派出去的都派出去。文学院那边,也可以调一些成绩好的学生过来。”
“喏。”
“另外——”
刘衍顿了顿:
“河内的防务,也要尽快理顺。怀县、汲县、温县、野王、河阳,这五座城池都要驻军。其他各县,也需要郡吏。”
“兵力方面,暂时从各营抽调。等降军整编完毕,再补充回去。”
戏志才一一记下。
这时,一个亲卫快步走进正厅,单膝跪地:
“将军,府外有人求见。”
“谁?”
“温县司马氏,司马朗。”
刘衍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
司马朗。
司马防的长子,“司马八达”之老大。
他今年应该——
刘衍在脑海中搜索了一下记忆。
司马朗,字伯达,生于熹平四年(公元175年)。
今年十八岁。
“让他进来。”
亲卫应了一声,转身跑了出去。
戏志才和郭嘉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一丝兴味。
贾诩依然闭着眼睛,但嘴角那个弧度又深了几分。
不多时,一个年轻人从府门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件月白色的儒衫,腰间系着一条青色的丝绦,面容清秀,眉目疏朗。
身姿挺拔,步履从容,走得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踩在规矩上。
这不是刻意的矜持,而是从小耳濡目染、刻进骨子里的世家风范。
他走进正厅,目光扫过厅中众人,最后落在主位上的刘衍身上。
烛火映着那张年轻的面孔,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微笑。
不是刻意的讨好,也不是故作姿态的清高,而是一种天然的从容。
那种从容,不是在书本上学来的,不是在官场上练出来的。
是刻在骨子里的。
几百上千年的世家底蕴,沉淀在他的举手投足之间。
司马朗上前几步,躬身长揖:
“草民司马朗,拜见云中王。”
他的声音清朗,不高不低,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带着世家子弟特有的分寸感。
刘衍目光落在司马朗身上。
【司马朗】(伯达)
年龄:十八岁
身份:河内温县司马氏长子
统帅:67(潜力73)
武力:64(潜力68)
智力:84
政治:83(潜力91)
魅力:78(潜力83)
当前状态:代父拜见云中王,意在试探与示好
【备注】
字伯达,河内温县人。司马防长子,“司马八达”之首。
年少成名,以才学、品性著称,为人仁厚稳重,尤擅理政治民。
原历史轨迹:
曹操征辟为司空掾属,历任成皋令、堂阳长、元城令,政绩卓著。
所到之处,百姓爱戴,豪强畏服。
曹操赞曰:“伯达之治,虽古之循吏,不能过也。”
后官至兖州刺史,封宜城亭侯。于217年卒于任上,兖州百姓自发立祠祭祀。
其人虽不及二弟司马懿之谋略深沉,然踏实稳重,宽仁爱民,堪称汉末最优秀的“循吏”之一。
司马朗一生最重实务,不尚空谈。
他主张为政以安民为本,治郡以劝农为先。
在乱世之中,他不追求赫赫战功,而是默默耕耘一方,让百姓能活下去、活得有尊严。
这样的人,是真正能安定天下的基石。
“伯达,不必多礼,请坐。”
刘衍关闭面板,抬手示意。
司马朗直起身,在客位坐下。
坐姿端正,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背脊挺直,目光平视前方。
不卑不亢,不急不躁。
“伯达深夜来访,所为何事?”
刘衍没有绕弯子,直接开口。
司马朗微微欠身:
“大王,朗此来,有三件事。”
“说。”
“第一,代家父向大王致贺。家父说,河内平定,百姓有望,此乃大王之福,亦是河内之福。”
刘衍嘴角微微勾起。
致贺。
这是一个很安全的开头。
不涉及任何实质性的承诺,只是礼节性的问候。
但司马防让长子亲自来,本身就说明了态度。
“令尊有心了。”
“应该的。”
司马朗微微一躬身,继续道:
“第二件事,家父听闻大王在晋阳设文武学院,广纳贤才,心中十分钦佩。家父说,大王做的是千秋之功,天下读书人无不感佩。”
刘衍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有接话。
他开设的两院,对于这些世家来说,可并不是一个好消息。
“第三件事——”
司马朗顿了顿,从袖中抽出一封信,双手呈上:
“这是家父写给大王的信。”
亲卫接过信,转呈给刘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