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德安看了看纪风,又看了看院子,还有桃花树下的老青牛,问道:
“纪道友是散修?”
纪风点点头。
他无门无派,游历人间,也算是散修。
周德安想了想,还是说道:
“纪道友给我的感觉,和凡人无异。但刚刚那一手控物,精准利落,十分了得......道友的道行,怕是远在我之上。”
纪风没接话,他知道这是对方的试探。
见纪风没回答,更加坐实了周德安心中所想,此等道行的修士,值得交好:
“纪道友,一个月后,我灵剑山开山收徒,届时会有各路仙友前来观礼论道,山中弟子也会比试仙法。道友若是有空,可来我灵剑山做客。”
纪风本来想拒绝的,忽然想起什么。
他第一次去城隍庙,就询问过周边的名山大川、江河湖海。
老城隍就提起过灵剑山,说那是青州灵气最盛的地方,山势险峻,风景极好。
他就准备去看看,没想到上边居然有修仙宗门,不过也好。
纪风应道:“行,到时候去看看。”
见纪风答应,周德安脸上露出笑意。
他从袖子中摸出一块玉简,递给纪风。
“这是我灵剑山的信物,道友只需将灵力注入玉简,它便会指引方向。到了山门,出示玉简,自会有人接引。”
纪风接过玉简,看了看。
玉简不大,手指长,两指宽,通体青白,上边刻着“灵剑山”三个字。
握在手里,微微发凉,能感觉到里边有微弱的灵气在流动。
纪风将玉简收进怀里:“多谢。”
周德安又拱了拱手:
“那就不便打扰纪道友休息了,一个月后,我在山门恭候道友大驾。”
纪风也起身回礼。
随后注视着周德安带着季安离去。
季安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趴在石桌上睡觉的知白,满脸的不舍。
“师叔,那可是百年的参精......”
“闭嘴。”
周德安带着季安出了听雨轩,并将门带上。
两人走出巷子,季安又忍不住的问道:
“师叔,那人是什么来头,怎么感觉像个凡人?”
周德安摇了摇头:“不知道,但凡人不可能有那样的本事。”
他顿了顿,又说道:
“此人深不可测,我们最好不要再招惹他。他要来灵剑山,咱们就好好招待,争取结个善缘。”
“还有,我之前进城时,就给你说过,这世间之大,每个地方都会卧龙藏虎。我等修道之人,对于自己的言行举止,需谨言慎行,你还是忘了,随意出手,差点惹怒纪道友。”
“回去后,自己去找你师傅领罚。”
“知道了,师叔。”
季安想起自己师父发怒的样子,不由的缩了缩脖子,不再说话。
院子里,纪风在石桌旁坐下。
知白还趴在那儿,睡的很沉,脸上红扑扑的,嘴角还挂着口水。
纪风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一人独饮,才知美酒滋味。
不知过了多久。
壶中再无美酒倒出。
纪风拿起酒壶晃了晃,又翻转壶身,没有一滴酒滴下。
空了?
也好,再喝他也要醉了。
纪风将酒壶放下,看着天边的晚霞。
知白似乎酒醒了,迷迷糊糊的抬起头:
“公子......天怎么快黑了?”
它揉了揉眼睛,也望向夕阳。
纪风将那瓶草木丹递给知白。
“公子,这是什么?”
“有人要抓你,这是赔礼,说是可以提升妖族的道行。”
知白疑惑道:“有人要抓我,我怎么不记得?”
纪风拍了拍它的脑袋,笑道:“以后别喝酒,被人抓去炼丹都不知道。”
知白“嘿嘿”一笑,挠了挠头:“知道了,公子。”
“想不想知道是谁要抓你?”
“想!”
“那我带你去见他。”
纪风将怀中的玉简拿出,往里边注入了一丝玄黄之气。
玉简亮了。
淡黄色的光从玉简里照出,像投影仪一样,在石桌上空三尺高的地方汇聚,变成了一幅图。
图不大,也就石桌大小,但上边标记的地方却清清楚楚。
山川、河流、城镇,都用线条勾勒了出来。
其中最显眼的,莫过于最中间的一座山,那便是灵剑山。
纪风又在地图右下角,找到了青城县三个字。
知白趴在桌子上,仰着头看:
“公子,这是什么?”
“地图。”
“地图?”
“嗯,就是怎么去灵剑山的地图。”
纪风看着灵剑山,又看了看右下角的青城县。
估摸着大概有三百多里。
他步行,带着知白和老青牛,一天走个十几里,算下来,也要二十多天。
路上也并非一帆风顺,这也意味着他这两天就要出门了。
“也罢,在青城县也待了一段日子了,该去其他地方转转了。”
纪风将玉简收了起来,石桌上方的地图也消散在空中。
对知白说道:“收拾东西,我们过两天出门。”
“好嘞,公子。”
知白蹦蹦跳跳地跑进了它的屋子。
不一会儿,屋内传来翻箱倒柜地声音。
隔天,纪风起了个大早。
他也要为远行准备点东西。
他关上门,带着知白往街上走去。
街上已经热闹起来,卖包子的刚出笼,热气洒满街道。卖菜的挑着担子,扯着嗓子吆喝......
纪风和知白在包子铺吃了早饭,便开始逛。
先买了油纸伞。
卖油纸伞的是个老伯,摊子上摆着、撑开着好几十把油纸伞。
纪风挑了两把青色的,一大一小。
大的是他的,小的自然是知白的。
知白将伞打开:“公子,怎么样?”
纪风看一眼:“像个蘑菇。”
知白“嘿嘿”笑,但像个孩子拿到了心爱的玩具,不舍得将伞合起来。
又买了干粮,还有几斤卤肉,用油纸包好。
还买了两壶百花春酿。
嗯。
路上解乏。
纪风又逛了逛,想了想,还要什么?
盐。
一小包盐,用纸包着。万一路上打了野味,还能烤着吃。
渐渐的,纪风手中已经提着大包小包。
买完东西,纪风带着知白往回走。
到听雨轩门口,纪风看了眼隔壁,苏文远家的门似乎开着。
将东西放到石桌上后,纪风来到苏文远家门口。
敲了敲。
过了一会儿,门开了。
苏文远站在院内,还是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长衫,手里捧着本书。
看见纪风,愣了一下,随后热情的笑道:
“纪公子!快请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