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凌猛地掀翻了面前的酒桌,满桌佳肴倾泻一地。
他满脸横肉颤抖,指着西门盛咆哮道:“西门烈死了,这笔账不算清楚,你们西门家别想随便打发我黑沙帮,真当我张凌是叫花子?”
此言一出,内院瞬间死寂。
黑沙帮的帮众纷纷拔出腰刀,杀气腾腾。而西门家的护卫也立刻围了上来,双方剑拔弩张,大战一触即发。
“张堂主,火气不要这么大。”
一道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响起。
西门家家主西门朔风从二楼一跃而下,缓缓落地,轻盈无声,可见其功力之深厚。
若是李尚文在场,见他这副派头,肯定要来一句,这难道就是王从天降?
西门朔风头发发白,眼窝偏深,一身白衣素服无风自动,一股浩瀚如海的恐怖气势骤然爆发。
“轰!”
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你……”张凌刚想开口,却觉得胸口仿佛被一块巨石堵住,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西门朔风面无表情,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一股无形的气劲如重锤般撞在张凌身上。
“蹬蹬蹬!”
张凌连退三步,每一步都在青石板上踩出一个深深的脚印,脸色瞬间涨红,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这里是西门府,不是黑沙帮的聚义厅。今日是我儿丧礼,你若想闹事,老夫不介意让你也办一办”
西门朔风的声音不大,却如惊雷般在众人耳边炸响。
这就是……先天高手的威压!
张凌脸色阴晴不定,最终咬着牙,硬生生咽下这口恶气,一挥手:“撤!”
……
与此同时,外院。
当内院传来打斗声和怒吼声时,外院的宾客们早已吓得魂飞魄散,尖叫着四散奔逃,生怕被殃及池鱼。
“快跑啊!打起来了!”
“西门家要杀人了!”
在一片混乱的人潮中,大婶大妈们一个跑的都没有。
她们每个人都有一个菜篮。
拼手速的时候到了。
潘云秀的速度极快,穿梭在那些无人看管的酒席之间。
往往只是筷子一拨,小手一扫,菜肴便消失不见。
当真是出神入化。
“二郎说西门家的酒菜都是城里醉仙楼的大厨做的,平时根本吃不到……”
她一边嘴里念叨着,一边手脚麻利地将那些还没怎么动过的烧鸡、酱牛肉、梨花酥往篮子里塞。
“还有这壶‘女儿红’,二郎也爱喝酒,但这酒太贵,平时舍不得买……”
她顺手抄起两壶好酒,塞进怀里,又用布包好两只肥硕的烧鹅,这才心满意足地拍了拍鼓鼓囊囊的篮子,脸上露出一丝狡黠的笑意。
待她回到角落时,李尚文正神色复杂地看着她。
“嫂嫂,人都跑光了,你怎么还……”
“跑什么?打起来的是内院,外院又没事。”潘云秀理了理有些凌乱的鬓角,将篮子递给李尚文,“再说了,这么好的东西,不吃多可惜?这可是西门家办丧事,咱们不拿白不拿。”
李尚文看着满满一篮子“战利品”,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这就是传说中的临危不惧?
不,这是穷怕了……
“走吧,趁乱出去。”李尚文无奈地摇摇头,接过篮子,拉起潘云秀的袖子,大摇大摆地走出了西门府。
……
出了西门府,李尚文将潘云秀安顿在驴车旁,自己则转身去找张叔。
“张叔,借一步说话。”
张记杂货铺的张叔正站在路边看热闹,见李尚文出来,连忙迎了上来。
“尚文啊,刚才里面动静可不小,没伤着吧?”
“没事”李尚文压低声音,“张叔,我想打听个人。咱们附近十里八乡,有没有那种特别厉害的猎户?最好是有独门绝技的那种。”
张叔摸了摸下巴,思索片刻道:“厉害的猎户倒是有几个,但要说有绝技的……我想想……”
突然,他眼睛一亮:“有了!旧井村的郑三!”
“郑三?”
“对,这人是个怪才。平时不显山不露水,但一手‘二星连珠箭’使得出神入化。
据说有一次一头几百斤的野猪发狂冲进村,好多猎户都不敢靠近,郑三隔着老远,‘嗖嗖’两箭,直接射穿野猪坚硬的头颅,当场毙命!那准头,那力度,,啧啧,说是百步穿杨也不为过。”
李尚文心中一动。
箭法小成的绝技有戏了。
“旧井村郑三……多谢张叔,我记下了。”
李尚文拱手道谢,又闲聊了几句家常,便转身回到驴车旁。
“忙完了?”潘云秀拿着梨花酥,小口小口的吃着。
不愧是甜食脑袋。
“忙完了,回家吧”李尚文一跃坐上驴车,扬起鞭子。
驾!
夕阳西下,两人赶着驴车踏上了回家的路。
古槐村距离县城有三十多里路,前半段还好,有官道,行人不少。但过了十里亭之后,路就变得偏僻起来,两旁都是茂密的树林,荒草丛生。
李尚文的手悄悄摸向了藏在草料下的钢刀。
他早就感觉到了,从出县城开始,就有两条尾巴一直吊在后面。
是那两个在西门府上对他和嫂嫂心怀不轨的江湖客——“采花蜂”老杜和他的兄弟,老姚。
果然,当驴车行至一处名为“断魂坡”的狭窄山道时,前方的路突然被一棵倒下的大树挡住了。
“吁——”
李尚文连忙勒住缰绳,面不改色。
“嘿嘿,小娘子,这就走不动了?”
一声淫笑从路边的草丛中传来。
老杜和他兄弟跳了出来,手里提着明晃晃的钢刀,一脸狞笑地堵住了去路。
“小子,识相的就赶紧滚。咱们哥俩只对这小娘子感兴趣。”老杜舔了舔嘴唇,目光贪婪地在潘云秀身上游走,“在县里没法动你,现在到了这荒郊野岭,我看谁还能救你”。
潘云秀脸色发白,但却没有露怯,她小声提醒李尚文,“二郎,我知道你有本事,待会儿若是情况不对…不用管我”。
“嫂嫂,别怕。”
李尚文轻轻拍了拍潘云秀有些发抖的手背,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如刀。
“想动我嫂嫂?你们也配?”
“哟呵?还挺硬气?”老杜嗤笑一声,“老子这就废了你,然后当着你的面好好调教你嫂嫂,让你也过过眼瘾”
“给我死来!”
老杜突然怪叫一声,提刀就冲了上来。
李尚文站在原地纹丝不动,暗自握紧身后的钢刀。
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咻!”
一颗拇指大小的石子,带着破空之声,雷霆般袭杀而来。
“噗!”
一声闷响。
正准备动手的老杜还没反应过来,就觉得大腿一阵剧痛,整个人直接被巨大的冲击力带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啊——!”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山谷。
众人定睛一看,只见老三的大腿上赫然出现了一个血窟窿,白骨森森可见。
“谁?!”
老杜的兄弟吓得魂飞魄散,猛地转头看向四周。
这……这是暗器?还是飞石?
能有这种力道和准头,绝对是高手!
“光天化日,拦路剪径,看来你们的确没把朝廷放在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