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染点点头,宠溺地应道:“好好好,我争取早点升级,让我们的宝贝司柒早日变强。”
司柒哼了两声,语调里带着得意:【哼哼,这还差不多。】
陈染看向司柒,好奇地问:“好啦,对了,外面这些鬼魂怎么回事,怎么都不进来啊?”
司柒也不清楚地晃晃脑袋:【不知道呢,他们都已经这样半个小时了。】
陈染疑惑地看了司柒一眼:“不是,你不能检测一下吗?”
司柒扭扭捏捏地说道:【检测只能检测到他们的饥饿值,但检测不到他们不进来的原因。】
陈染:“……”这检测和没检测有什么区别。
“桀桀桀~桀桀桀!”
就在陈染疑惑的时候,数道嘶吼骤然撕裂了街道的死寂。那声音绝非人类所能发出,粘稠、沙哑,仿佛锈蚀的铁片在刮擦朽木,又像是无数只爪子同时挠抓着玻璃,每一个音节都浸透了最原始的狂躁与嗜血,直直刺入耳膜,在颅腔里激起一阵冰凉的颤栗。
这些嘶吼声狂躁,嗜血,像是要吃人一般。
陈染猛地抬头,循着声源望去。下一秒,她的瞳孔骤然收缩,身体不受控制地晃了晃,指尖死死扣住了冰冷的门框。
在巷子与主街交汇的道口阴影里,蠕动着、扭曲着、聚集着十几个身影。不,那已不能称之为“身影”,而是用世间所有污秽与恶意捏合而成的“东西”。
青灰色的皮肤紧贴着嶙峋的骨架,溃烂处流淌着暗黄色的脓液,露出底下森然的白骨。它们的脸孔是噩梦的具象:眼窝是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仿佛能吸走所有的光;嘴角不自然地咧开,一直裂到耳根,露出参差交错的獠牙和一条垂在外面的、滴着涎水的紫黑色长舌;七窍都在缓慢渗出黑红色的血,蜿蜒爬过扭曲的面颊。
它们的肢体以一种完全违背常理的角度反折着,有的四肢着地,像巨大的、畸形的蜘蛛般爬行,关节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有的则佝偻着身体,脑袋歪斜到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步履蹒跚,仿佛随时会散架,但那偶尔爆发的、快如鬼魅的冲刺速度,却昭示着这具躯壳里蕴藏着何等狂暴的力量。长如利刃的指甲刮过地面,留下刺耳的噪音和一道道混杂着血污的泥痕。
而此刻,那十几双空洞的、燃烧着幽绿磷火般的“目光”,齐刷刷地,死死锁定了这间小小的杂货铺。
“我靠……”陈染倒抽一口凉气,喉头发紧,声音几乎被掐灭在胸腔里,“怎么……怎么来了这些鬼东西?”
恐惧像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她的心脏。她下意识地后退一步,脊背抵上了门板,冰凉的触感让她打了个寒噤。
仿佛是被她这细微的动作,又或是空气中那一丝若有若无的鬼魂气息所刺激,道口的恶鬼们骤然骚动起来。
它们昂起狰狞的头颅,喉咙里挤出的嘶吼愈发狂躁、愈发饥渴,那声音层层叠叠,汇成一片令人头皮发麻的声浪。紧接着,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群,它们不再迟疑、不再徘徊。扭曲的身体爆发出惊人的速度,或爬或跃,或飘或冲,汇聚成一股污浊的、弥漫着死亡气息的洪流,朝着杂货铺汹涌而来。
周围那些远远窥伺的、模糊的鬼影,在这一刻仿佛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前一秒还如同腐肉上聚集的蝇群,低语着,蠕动着,用空洞或贪婪的目光舔舐着这场即将发生的“盛宴”;下一秒,当那十几只恶鬼如同溃堤的污血般冲向杂货铺时,所有的低语与蠕动瞬间冻结,随即轰然溃散。
它们仓皇逃窜,只留下几声短促、尖锐、意义不明的呜咽在空气里撕扯。逃窜时,那些回望“陈记杂货铺”的目光里,最后一丝好奇或戏谑也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凝固的、深沉的怜悯,仿佛在看一具已经被钉死在棺材里的尸体。
而就在这目光流转、鬼影溃散的几个呼吸之间,那股污浊的洪流已经席卷而至。杂货铺门前那片不足二十五米的空地,成了风暴眼。
冲在最前面的那只恶鬼,身形佝偻如虾,四肢却异样地修长。它没有丝毫减速,也没有任何试探,那张裂至耳根、獠牙外翻的大嘴已然张开到一个骇人的角度,喉咙深处滚动着粘稠的、仿佛来自地狱深处的嘶吼。它用尽全身扭曲的力量,将那颗狰狞的头颅狠狠“砸”向杂货铺的门面,不是扑,是砸!带着要将一切啃噬、碾碎的疯狂。
“咚!”
一声闷响,并非骨肉撞击木板的碎裂声,而是某种更坚实、更无形的东西被撼动的钝响。恶鬼的脸,在距离杂货铺门板还有整整二十米的地方,猛地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它的五官因为巨大的冲击力而更加扭曲、扁平,几乎要镶嵌进那无形的屏障里。獠牙在空气中徒劳地刮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紧接着,第二只、第三只、第四只……后续的恶鬼如同拍打在礁石上的黑色浪涛,接连不断地撞了上来。它们有的用反折的、僵硬如铁棍的腿疯狂踹蹬;有的侧过身体,用嶙峋的肩胛骨和突出的脊椎猛烈撞击;更多的,则是效仿第一只,张开血盆大口,用参差的利齿啃咬那看不见的界限。它们的身体因为极致的挤压而变形,青灰色的皮肤紧贴着那无形的“墙”,脓液和污血被压成一片片令人作呕的污渍。
尤其是当它们空洞的眼窝“看”到铺子里那个鲜活的身影“陈染”时。
那一瞬间,所有恶鬼空洞的眼窝深处,仿佛有幽绿色的磷火“腾”地一下燃起。那不是光,是比黑暗更纯粹的饥渴与癫狂。
它们全身开始无法抑制地抽搐、战栗,那不是恐惧,是兴奋到极致的痉挛。更加狂暴、毫无理智的力量从它们扭曲的躯壳里迸发出来,驱动着它们用头,用爪,用牙,用身上一切坚硬的部位,不顾一切地扑向那个近在咫尺却又遥不可及的“猎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