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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她的吻能解毒

    鄂宝山,尸殍遍地,毒气当空。

    残烟和火星在烧焦的草木间忽明忽灭,绿泱泱的山谷被染成了红色。

    陆行舟躺在尸堆中,他的左半张脸被炸穿,烧焦的右手握着一把枪,黑色的血管如同蜘蛛网爬满他的肌肤。

    “少帅......快杀了我!”

    单旅座痛苦的攥住陆行舟握枪的那只手。

    他双眼泛着红光,嘴角露出獠牙,膨胀的肌肉将衣服撑爆,满眼哀求。

    “我求你......我不想做吃人肉喝人血的畜生!”

    陆行舟闭了闭眼,枪口对准一起长大的兄弟,扣动扳机。

    “砰——”

    梭子爆头,血花如雨。

    陆行舟被溅了满脸。

    又几名士兵站起来,陆行舟抬臂指向他们。

    “砰!砰!砰!砰......”

    士兵们连续倒下,陆行舟痛不欲生。

    鄂宝山一战,他败得彻底。

    三天前,陆行舟接到消息,父亲的部下出了叛徒,征集了五万散兵要突袭鄂宝山,以此劈开一条占据西南的捷径。

    鄂宝山山脉连绵巍峨,盛产植物和农作物,是西南用来防护外敌、守疆土的重要关卡。若被叛军占据,莫说陆行舟的父亲会失去半壁江山,就连茶行、木商、药材、高粱等扼喉的物产,将会如金子般流入叛军的口袋。

    陆行舟打小随父征战,他深知此战的严重性。他向来胆大心细、排兵缜密,这回他带了足够的粮草,带了比叛军多一倍的人马,抱着必胜的决心率领军队严追死守,可却算漏了叛军会投尸毒!

    几颗装满尸毒的炮弹砸下来,全军覆没。

    中毒稍轻的都自尽了。陆行舟望着出生入死的兄弟们,即将裂变成吃人的僵尸,只能不断的用梭子将他们打穿。

    叛军的部队就在附近的山脉内守着,只等山谷内的毒气散完,便把他们带出去。

    陆行舟感受到牙龈冒出来的尖细,他望着头顶盘旋的侦察机,将枪口对准自己的太阳穴。

    “啊~啊~啊~,呢呦嘞,呫咔伽......”

    (啊~啊~啊~衣上蝶,两成双......)

    一道细腻柔媚的歌声,从山道上,嘹亮地传至陆行舟耳畔。

    陆行舟顿了顿,透过眼球上的血渍,他看到山谷的林荫小路上,此时正有一穿着藏蓝色民族服饰的少女,侧坐在一排黑衣裹身的“尸体”上。

    那些尸体有秩序的往前跳,少女晃悠着两条小腿,光线照耀着她帽子上亮闪闪的银饰,她白皙的面庞模糊而耀眼,几只蝴蝶落在一只纤细的手腕上。

    少女不谙世事,还在用吴侬软语的小调唱着山歌。

    陆行舟听人说过,这是鄂宝山的“走阴师”,以押运尸体为生。这世道不太平,干这一行的大多是苦命人。他们的行踪向来神秘而隐晦。

    没想到死前能碰到......大概,是来收他走的吧。

    “噗。”

    陆行舟吐了口黑血。

    这里马上就要沦为敌人的阵地,他希望这个美丽的少女能逃出去。

    心绪一动,毒气便迅速蔓延,陆行舟感觉到五脏六腑肿大变形,滚烫的血管撕扯着他的肌肉,獠牙快要将他的双腮刺破!

    “锅咧嘛咕凉旮~卟皮哌果咔凉那那罗......”

    (他的双眼比山泉清亮~心上的阿哥来自何方......)

    少女的歌声瞬间抑制住喉咙里的渴意,陆行舟意识开始涣散。

    “叮铃铃~”

    摄魂铃响,尸停,少女的歌声戛然而止。

    一阵奇异的香味窜入陆行舟的鼻孔。

    陆行舟吸了口,忽觉肺部的淤堵如雪团般化开,浑身舒坦。

    紧接着,一只冰凉的小手托起他的下巴。

    “原来是陆家的儿郎?”

    “啧,各个都是短命鬼。”

    陆行舟掀开眼皮,少女清晰的眉眼圆润灵动,正古怪的望着自己。

    一双明眸中倒映着陆行舟那张满是血污的脸,少女的肌肤如死人般瘆白。

    她凝视了陆行舟两秒,忽而一笑。

    “有护国金光加身又如何?你若是裂变,那可是尸王。”

    “还想自杀呢?这张皮囊,死了才可惜。”

    陆行舟扯了扯唇,正欲问她如何识得自己是陆家人,少女忽然从他口中塞了个什么东西,紧接着将唇覆盖上来。

    “......”

    陆行舟僵住。

    口中苦药味漫延,少女灵巧的小舌撬开他的牙关,药丸滑进陆行舟的咽喉,他顺势咽下那股甘甜。

    少女跨坐在他腿上,笨拙的挑衅他。

    陆行舟愣了片刻,开始疯狂与之纠缠。

    清凉的甜味滑入腹中,陆行舟的獠牙消失,脸上的伤口以极快的速度愈合,整个人似升天般舒筋醉骨......

    沈冥鸢动了动发酸的腿,一双铁骨大手蓦然箍住她的腰——

    陆行舟目光幽深。

    少女的“香”能吊魂,少女的“吻”能救命!

    他实在不愿放过!

    沈冥鸢:“......”

    若是被师傅知道她被一男子索吻无度,恐怕这辈子都无法出山了。

    沈冥鸢抬手将陆行舟劈晕。

    “流氓!本姑娘一时怜悯,你还索要起来没完了?”

    沈冥鸢起身擦了擦嘴,接连吐了好几口血沫子。

    她望着崭新的白色绣花鞋染上了血污,抬腿踹了陆行舟一脚。

    “你赔我鞋!”

    这鞋是师傅送她的成年礼物,花了两块大洋叫城里的绣娘打得样,她稀罕的很。今日刚穿,就被这流氓染了血。

    “笨蛋,动情会让你气息散乱。为了让你只呼不吸,本姑娘只能封你七窍。”

    沈冥鸢蹲下身,咬破双指,从陆行舟两耳和眼睑分别点了一滴血珠,再从人中至下巴到喉咙,快速画出一道血符。

    那血符很快渗入陆行舟的肌肤,消失不见。

    “碰到我你算有福运,本姑娘是吃百草长大的,药丸虽解百毒,但本姑娘的唾液才是上好的药引子。你要固守本元,近日不可动武,更不可泄阳。”

    沈冥鸢又捏了捏他的脸,“回去把自己养白净些,三个月后,我会去云城讨债。到时你得赔我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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