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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3章 无人管束的自由

    “吱……”

    刺耳的刹车声响起,车身剧烈一晃,稳稳停在路边。

    下一秒,淡蓝色光幕一闪,空气似乎颤动了一下。

    裴铮只觉得天旋地转,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包裹着自己全身。

    任由他身居高位、心智坚韧,在这股诡异的力量面前,竟连一丝挣扎的能力都没有!

    短短一瞬,翻天覆地!

    待眩晕感褪去,双脚稳稳落地,眼前景象彻底颠覆了他的认知!

    裴铮发现自己置身于一片宽阔、规整、肃穆的奇异空间之中。

    虽然他是最早知晓陆景铭拥有系统空间的人之一,心中早有预判。

    可亲眼所见的刹那,极致的震撼依旧狠狠击穿了他的心神!

    目光所及,并非想象中简单的储物空间,而是排布齐整、层层延展的巨型邮轮生活仓。

    其规模与精致度远超他见过的任何豪华游轮舱。

    他呼吸一滞,浑身发麻,心底惊涛翻涌。

    而更令他胆寒的,是一个瘫坐在仓室门口的熟悉身影。

    裴子安!

    自己这个混账儿子怎么会在这里?

    时间倒回到昨晚,陆景铭和陈如海夫妇吃饭时。

    陆景铭认出裴子安就是陈仓市那个与李胖子、王富贵等人沆瀣一气的官员。

    吃饭中途,裴子安起身去洗手间,陆景铭也借机跟了过去。

    趁对方不备,他直接将其收入了这片空间。

    返回餐桌后,他只转告周静宜,说裴子安临时有事先行离开了,周静宜并未多想。

    突然被带到一个陌生环境,裴子安慌乱之下防线彻底崩塌。

    根本无需陆景铭逼问,便主动吐露了多年来的滔天罪行。

    坦言自己仗着父亲的身份与影响力,公然为陈仓乃至西市的人口贩子充当保护伞……

    裴铮看着眼前这个濒临崩溃的儿子,再结合陆景铭方才的质问,一股极致的不安与寒意,瞬间灌满他的四肢百骸!

    耳边响起的声音彻底击碎了他最后一丝侥幸!

    “不用再装了。”

    “裴子安已经交代了他的所有罪行。”

    “早在你身居高位、手握重权,尚未退休之时,他就借着你的公职身份与滔天权势,在外狐假虎威、肆意妄为!”

    “他私下勾结黑恶头目李胖子,胆大妄为,暗通缅北跨境诈骗团伙,亲手沾染了贩卖人口的重罪……”

    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狠狠砸在裴铮的心上!

    陆景铭步步紧逼,最后一次沉声诘问,语气冰冷刺骨,带着最终的审判:

    “事到如今,铁证如山,你还敢说,你对此,一无所知?”

    轰!

    最后一丝心理防线彻底崩塌!

    裴铮浑身瞬间脱力,双腿一软,身躯剧烈一晃。

    再也支撑不住,颓然瘫坐在裴子安身边。

    半生傲骨,半生荣光,半生谨慎,尽数归零。

    他喉咙滚动,嗓音沙哑干涩,带着无尽的疲惫、绝望与悲凉,低声呢喃:

    “我……我真的不知情……”

    这一刻,枭雄落幕,悲情尽显。

    ……,……

    两小时后。

    西市,老干部家属院。

    青砖院墙隔绝了市井喧嚣,这里住着一批把毕生年华、心血精力尽数献给公职与民生的老一辈干部。

    院落清幽安静,可唯独一栋一楼带私家庭院的屋内,压抑得令人窒息。

    袁老刚熬过一轮严苛的组织审查。

    核查最终未能定罪,却冻结了他所有职权、撤除全部岗位。

    半生风雨仕途,一夜之间功过搁置、赋闲在家。

    连日的问询与煎熬,磨尽了他往日锐气,只剩满身疲惫与沉沉落寞,终日枯坐屋中,沉默无言。

    就在这片死寂之中,院门被轻轻推开。

    陆景铭踏步而入,身后是脸色惨白、双腿发软的裴铮父子。

    谁都知道,裴峥是袁老亲手提携、悉心栽培的得意门生。

    师徒二人,一世师生情,半生仕途缘。

    可今日再见,早已物是人非,满盘皆输。

    不等袁老开口,裴峥喉头滚动,压在心底数年、从未对外袒露分毫的苦楚与忏悔,终于轰然崩塌,字字沉重,句句泣血。

    他这一生,站在公职的角度,无可指摘。

    年少深耕基层,步步实干攀升,直至坐上陈仓市市长之位。

    任职数年,夙夜不懈,风雨无休。

    别人阖家团圆的除夕佳节,他在值守调度。

    夜深人静的安稳深夜,他在处置公务。

    春夏秋冬四季轮转,他把所有耐心、精力、热血与光阴,全数奉献给了城市建设、民生百姓。

    他对得起一城百姓,对得起头顶的公职,对得起半生初心。

    唯独对不起妻子,对不起儿子,对不起自己支离破碎的家。

    长年无休的忙碌,让他彻底缺席了婚姻与家庭。

    日复一日的孤身守候,年复一年的落空期盼,一点点耗尽了妻子最后一丝温情与念想。

    没有陪伴、没有依靠、没有温度的婚姻,最终走向彻底破裂,妻子心冷彻骨,决然离去。

    家,一夜崩塌。

    彼时的裴子安尚且年幼,懵懂无知。

    裴峥公务缠身,根本无力兼顾幼子,只能将孩子托付给老家的父母照看。

    自此,父子相隔两地,聚少离多是常态。

    最长的时候,他一连数月扎根工作,归乡无期,连儿子的面都见不到一次。

    他缺席了裴子安的童年、叛逆期、三观成型最关键的每一个阶段。

    无人管教、无人引导、无人约束的少年,像脱缰的野马,彻底偏离了正途。

    无人管束的自由,变成肆无忌惮的放纵。

    裴子安辍学后,早早混迹街头,沾染恶习、沾染戾气,在无人纠正的黑暗里,一点点扭曲心性、黑化三观,彻底长歪。

    等裴峥从无尽公务中幡然回头,猛然察觉儿子顽劣成性、品性败坏时,一切都已经晚了。

    那一刻,滔天的愧疚彻底淹没了他。

    他清楚,孩子变坏,根源从来不在孩子一人,而在自己。

    是他这个父亲,长期缺位、疏于管教,亲手酿成了今日恶果。

    怀着满心亏欠与补救之心,裴峥做了自己唯一能做的弥补。

    他咬牙将顽劣叛逆的裴子安送入部队,寄希望于军营的铁血纪律、严苛风气,能磨平孩子一身痞气,重塑心性、矫正邪念,逼他重回正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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