哨骑之间的试探很快结束。
双方都没有立刻开启大战的想法，所以试探很快结束，各自收兵回营，只有马蹄践踏过留下的一地杂乱。
流动的河水剐蹭岸边的泥屑，暴露出里面白嫩的草根，时不时冒出一尾小鱼啃食着落入水中的草叶。
清澈的水流渐渐被上流的浑浊泥水染黑，从清澈见底到最后变成黑浪，裹挟着水面上的一切异物向下游冲去。
“水不能用了，上游的水源被破坏了。”
一名牵马来到河边准备喂战马饮水虎字旗骑兵看着面前黑黄的河水，无奈地叹了口气。
“回去吧，先喝前两日储存的饮水。”同行而来的另一名骑兵开口说道。
二个人骑兵从河岸边离去，回营向上面汇报河水这边的情况。
饮水的问题只是战争过程中一个不大不小的问题。
处于河流下游的虎字旗大军，在水源的问题上面暂处劣势，并且这个劣势会随着时间的增加变得越来越严重，甚至使大军失去战斗力。
不过，这个过程需要时间。
夜幕下，营地里灯火通明。
蒙古大军的营地竖立起一个又一个蒙古包，仿佛一个个蘑菇云连成一片，却又杂乱无章，走进去就像进入了迷宫一样。
蒙古兵三五成群地凑到一起，吃着黑乎乎的食物，喝着散发着异味的河水。
距离这些蒙古兵不远处的蒙古包内，坐着一群衣着华贵满身饰件的草原贵人，盘坐在一个又一个矮桌后面。
桌子上摆放着一个又一个银盘银碟和用银碗盛装的马奶酒，盘子里面是用刀子片好的羊肉。
这一座蒙古包足够大，内部容纳了几十人依旧不显得挤。
坐在巴图尔珲右手下面的是两名金发碧眼的罗刹人，两个人大口大口地吃着桌上的羊肉，时不时喝上一口马奶酒。
守在一旁伺候他们的侍女不断地为这两个罗刹人添酒加菜。
“西里瓦阁下，明日有你们出手，相信一定能够大败虎字旗大军。”
与两名罗刹人相隔一个桌子的蒙古台吉端起酒碗，隔空敬了这两名罗刹人一碗酒。
西里瓦放下手里的刀子，用袖子擦了一下嘴头上的油渍，大笑着说道：“哈哈放心，火器我们罗刹人才是最强的那一个，他们不行。”
坐在上首主位上的巴图尔珲看到这一幕，嘴角微微勾起露出淡许笑意。
吸取了上一次南下的失利，这一次带来这么多大炮和火铳就是为了能够一雪前耻，不让虎字旗的火器专美于前。
与蒙古大营那边的热闹不同，虎字旗这边的大营却显得庄重而又安静。
火焰燃烧木柴的噼啪声都能够听得一清二楚。
更早一些来到这里的虎字旗大军早早就在四周树立起木板围墙，使大营变成一个临时墩堡，增强了御敌能力。
有这些寨墙的保护，蒙古兵想要越过去进入营寨的内部将变得困难重重，而且四周的寨墙不仅可以阻挡骑兵，更可以拦截蒙古兵手中的箭矢。
营寨内一切布置得井井有条，步卒的营房和战马单独分开，而骑兵的营房又与战马所在的位置相连，保证骑兵可以第一时间上马作战。
“明天蒙古人一定会主动进攻，先让两个战兵营顶上，炮营负责配合。”曹培手里拿着一份作战方案放在王云成的面前。
王云成喝了口水，拿起作战方案翻看起来。
一边看，他一边问道：“巴图尔珲这一次带来了罗刹人和不少大炮，参谋处那边有什么应对措施吗？”
“关于罗刹人的炮咱们有记录，射程不如咱们的炮，这是咱们的优势，炮营那边只要正发挥出正常水平，便不会吃亏。”曹培说道。
王云成想到上一次蒙古人南下时带来的罗刹人的炮，似乎真的没有自家的大炮厉害，而且有炮营在，他也觉得自家不会吃亏。
想到这里，他想起了罗刹人带来的火铳，又问道：“罗刹人的火铳呢？参谋处有没有给一个合理的对付手段？”
“罗刹人的火铳上了战场完全是拖累。”曹培说道，“参谋处已经分析过，罗刹人的火铳威力和射程上或许比咱们的火铳稍强一些，但差距并没有那么大，而且罗刹人的火铳太过沉笨，需要两个人才能使用，装填也更麻烦，在战场上能起到多少作用还要看指挥的人怎么使用。”
王云成手指搓动自己的下巴胡茬，若有所思地轻点了几下头。
“师正，参谋长，喝点粥，刚煮出来，还热乎着。”
王云成的护卫手里端着托盘从外面走进来，托盘上面摆放着两只粥碗，上面飘着热气。
“喝粥，喝粥，肚子正好有些饿了。”
曹培伸手从护卫端来的托盘里拿下来一只粥碗，放到王云成面前，然后自己拿起剩下的粥碗放到嘴边小口吸溜了一口。
香甜的玉麦粥回荡在舌尖周围，刺激着他的味蕾，胃口顿时大开。
一夜过去，东面的方向翻起了鱼肚白，日出带来的光亮挥洒在大地上，一点点吸走草叶上悬挂着的露水。
呜！呜！
牛角号声传入虎字旗的营地，刺破了营中的安宁。
“蒙古人要动手。”曹培掏出一根卷烟给自己点燃，嘴里深吸了一口。
“给我一根。”
王云成伸手夺下曹培手里的烟盒，从里面抽出一根，又把烟盒丢了回去。
“咱们的人都做好准备了，接下来就等蒙古兵主动来攻，你要不要去瞭望楼上看一眼。”曹培侧头问向王云成。
王云成吐出一个烟圈，说道：“要相信下面的营正和支队能够做好自己的任务。”
“那你就在这里等战报，我去瞭望楼上盯着。”说着，曹培叼着烟走向距离他最近的一座瞭望楼。
虎字旗的营地里每个方向都设置了瞭望楼，而且不止一座。
站在瞭望楼上，居高临下可以看到更远的方向，尤其四周没有遮挡的情况下，一旦营地被敌人靠近，远远就可以看到，然后第一时间通知到营地里的其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