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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六四二章 挖心掏肺(求票票)

    怒火难消!

    怒意难散!

    怒声难抑!

    ……

    自小到大,所见所闻,那些人的丑恶嘴脸、无耻作为……见的太多太多,实在是太多太多了。

    大父当年还在的时候,对那些人多有忍让。

    常有言,要顾全什么大局,为楚国大局着想。

    好!

    项氏一族避退了,那些人又是如何做的呢?

    他们为楚国大局着想了吗?

    楚国最后还是沦亡了。

    大父,去了。

    项氏一族……还是被那些人格外针对。

    这些年来如旧,还是和当年一模一样,真的是一模一样,真的是可以说没有任何变化。

    是项氏一族应该的吗?

    是项氏一族必须承受的吗?

    ……

    这一次。

    他们更加无耻了。

    更加该死了。

    他们自身尚且有麻烦,楚地尚且有危局,他们反而分出力量来给江东找麻烦。

    来给项氏一族找麻烦。

    焚烧会稽郡、闽中郡的秦国关键粮仓,破坏紧要之地的沟渠水利,嫁祸?

    污蔑?

    栽赃?

    ……

    怎么会有那样无耻的人!

    怎么会有那样龌龊的人!

    怎么会有那样该千刀万剐的人!

    五马分尸、腰斩都不足以解自己心中之怒!

    叔父,这一次难道又要说什么忍一忍?

    又要说什么顾全大局?

    ……

    浓眉深深皱起,双眸瞪得浑圆,忿忿的火焰都要显化而出,一身气息都急促许多。

    紧紧地盯着叔父。

    “此事……!”

    项梁,也是眉目紧锁。

    连日来,羽儿有送来文书,会稽郡的许多消息也有传来,再加上伯兄那里传来的消息。

    更别说还有官府那里的隐秘消息。

    大致可以表明事情的确和楚地的一些家族有关。

    是他们在背后搞小动作。

    是他们故意为之。

    扰乱会稽郡、闽中郡之地。

    还故意留下一些线索,将秦国的目光引向两郡的一些家族身上,项氏一族也在其中。

    这些日子,为那般事,项氏一族受了不少的侵扰,无论人手,还是财货,还是据点,都有损失。

    别的一些家族,也有相似遭遇。

    还有一个家族比较倒霉,被秦国将核心子弟都抓了不少。

    线索!

    真假线索!

    两郡有些不惜代价,弄出了一些混乱,却也抓到了一些嫌疑之人,严刑审讯之后,又有了一些结果。

    其后,结果得到进一步的验证。

    渐渐指向另外一些人手。

    是那些人?

    尽管之前有所猜测,还是不愿意向他们身上去想。

    楚地局势都已经如此艰难了,他们还要如此作为,岂非自掘根基,岂非自寻麻烦?

    羽儿的愤怒,自己完全可以理解。

    可!

    一些事又真的不能冲动。

    若然真的冲动,真的……后果难料。

    “叔父,此事还是不予理会?”

    项羽甚是不悦!

    都到了什么时候了?叔父还要顾全那些人?还要顾全楚国大局?这次不理会,他们接下来还不知会做出什么事!

    “羽儿。”

    “……”

    “唉!”

    “羽儿,坐!”

    “坐!”

    “叔父的心情和你一样,真的和你一样。”

    “叔父此刻也恨不得将那些涉事之人一刀砍了,将他们的心掏出来,看看是否是热的,看看是否是红的。”

    “但!”

    “真要那样做了,复楚大业……真的要危险了。”

    “复楚!”

    “非小事。”

    “单靠咱们,单靠他们,都不足够。”

    “非有整个楚地的力量联起手来,才能够有可乘之机,那也是早早就与你说过的。”

    “倘若此时不管不顾,直接和那些人翻脸,无疑会闹出很大的麻烦,到时候两败俱伤,受益的人是谁?”

    “得到好处的人是谁?”

    “是秦国!”

    “秦国在趁机为事,咱们都要危险了。”

    “那时,别说复楚了,咱们自身都难保,他们也是一样。”

    “……”

    项梁长叹!

    长长的呼吸一口气,看向羽儿,迎着羽儿眼中愈发炽盛的怒意,近前一步,缓言之。

    自己同样多有怒火。

    真的也是难忍那些人。

    类似之事,多年来,不止一次两次了。

    还在继续施为。

    是打定主意项氏一族不敢同他们翻脸?

    诸事,确是艰难!

    真要翻脸了,真要互为仇敌了,楚国就完了,真的完了,那更加是秦国希望看到的。

    中原的眼下之局,不就是那般?

    彼此不为一心,面对秦国莫大之力,如何抵挡?根本就难以抵挡!只会被秦国各个击破,最后彻底剿灭!

    那时,何谈复楚?

    何谈重振项氏一族?

    一切都成空了。

    可是。

    那些人都这般肆无忌惮行事了,都这般针对项氏一族,都这般下作手段了,自己若是没有什么应对,反可能会助长那些人的嚣张气焰!

    他们是如何想的?

    难道不明白楚地现在的危局?

    还是祸水东引,想让会稽郡分担他们的压力?

    还是别的想法?

    “叔父,你总是这样说!”

    项羽沉声道。

    静站原地,一动不动。

    这一次,无论如何,都得给那些人一些教训,必须给那些人一些血的教训。

    好好的让他们长一长记性!

    “……”

    “范先生,你之意,该如何?”

    项梁想要说什么,却是……,迎着羽儿盛怒依旧的双眸,话到嘴边,什么都说不上来了。

    那些人的胡乱作为,给项氏一族带来的麻烦不小,一些人手都有伤亡,加上以前之事,他们身上,有项氏一族的血债。

    此时。

    又能做什么呢?

    真要撕破脸?

    项梁一时间,也没有好的法子。

    再次一叹,旋即,视线一转,落于房内另外一处,范先生从刚才到现在都没有言语。

    是在思索应对之策?

    “凡事,太过非好。”

    “一直退缩也是不好。”

    “一如兵法。”

    “若是一直避退,会有损士气,会有损上下一体之心,会有损奋勇之人之心!”

    “若然强硬?”

    “也是有不小的隐患。”

    “是以。”

    “这一次……应该有所应对,应当让他们知道项氏一族不是好惹的。”

    “需要妥善行事。”

    范增也是一叹。

    许多事情,自己也是亲历的。

    比项梁,比羽儿,亲历的事情更多。

    这些年来,项氏一族多有忍耐,在那些人看来,是应该的,是必须的,是应做的。

    真的是那样?

    寻常时候,也就罢了。

    项氏一族也不会计较什么。

    现在是什么关口?

    秦国之力不依不饶,开春之后,仍没有什么太大收敛,仍肆虐于楚地,仍追杀剿灭他们。

    这时,楚地上下应该一心一意对外才是。

    然。

    出现了眼前之事?

    为了什么?

    是觉项氏一族这段时间太安稳了?是觉项氏一族无忧?

    还是想要将那些追剿之力引入江东?

    可能都有。

    项梁所忧的那些,也是确切存在的。

    羽儿的心意,让那些人知道项氏一族不是好惹的,也是应做的。

    关键,如何做一个权衡。

    也就是,既能够让那些人受到惩戒,又不至于影响楚地大局,那才是需要深思的。

    “范先生可有良策?”

    范先生之意,也是项梁所想。

    那些人,自己如何能够一直隐忍?

    自己难道就是好脾气?

    一群狗杂碎之人。

    若非碍于另外诸事,早就收拾他们了。

    现在,又惹出那样的事情,还给项氏一族带来那样的棘手隐患,真真非人子!

    “良策?”

    “具体的良策,尚没有。”

    “大体有一些想法。”

    “这一次的事情,从诸方讯息来看,大可能就是他们做的,只是……具体是谁做的,不好说。”

    “楚地面临此等危局,相信对于大部分的楚地世族而言,都是希望楚地世族可以同仇敌忾的面对秦国。”

    “以为更好的渡过此次危局。”

    “唯有一小部分楚地世族,对项氏一族多有忌惮,多有一些其它的愚蠢念头。”

    “是以,我所想……项氏一族这一次必须要有应对,非胡乱的应对,而是针对性的打击!”

    “暂时先行调动可用之力!”

    “细细探查这一次的动手家族之人!”

    “而后,联合会稽郡、闽中郡的楚人之力,还要知会楚地另外的一些家族。”

    “占据大义!”

    “占据名分!”

    “如此行事,才不会受到什么掣肘,才会顺利。”

    “更别说,还有先前的云梦祭祀盟约。”

    “只要证据在手,就火速动手,将涉事之人,涉事的家族,一网打尽!”

    “那时,谁若是拦阻?谁若是插手?就是整个楚地的罪人!”

    “都是不可饶恕的!”

    “但有那样的人,只会令楚地彻底崩溃,那样的代价,谁也承受不起。”

    “羽儿,勿要太恼怒,接下来有的是机会可以动手,可以很好的出手,可以光明正大的杀人!”

    “也能够一抒项氏一族心中的憋闷之气。”

    “想来,楚地其余的一些家族也会赞同的。”

    “这些年来,可不只是咱们受到那些人的欺压。”

    “他们……这一次难以躲过去,哪怕是屈氏一族他们,也不能够脱身,也必须要付出代价。”

    “……”

    “可以有为,不能冲动!”

    “羽儿,接下来收集证据的事情,就交给你了,会稽郡的力量可以调动,项伯那里的力量也可调动。”

    “再加上秦国官府那里的持续追究,想来不会太远的。”

    “……”

    范增浅浅笑道。

    轻捋颔下长须,待在项氏一族这些年,须发都由当年的灰白变成纯粹的白色了。

    岁月,当真无情。

    这一次的事情,当有不一样的应对。

    看向项梁,又落目于羽儿身上。

    无论如何,这一次都要有所手段了,都要让那些人付出代价,付出惨重的代价。

    羽儿现在多愤怒,然而,单单怒火是无用的。

    想要报仇,就要知道敌人是谁,才能有的放矢。

    才能速战速决。

    另外,还要做好足够的准备。

    要么不动,要么就让那些人没有任何反驳反对的机会,兵贵神速,一击必中!

    “此策?”

    “嗯,不错,可行,可用,可为!”

    “是那个道理,两郡之事,具体是谁做的还不算特别清晰,背后之人还是没有找出来。”

    “也只是有些推测罢了。”

    “是否真是那些人不好说。”

    “想来和那些人脱不了什么关联,楚地之中,有胆子那样做的家族,屈指可数。”

    “羽儿,范先生所言,你觉如何?”

    项梁不住颔首。

    看向范先生,多有点点头。

    是了,是自己有些心乱了。

    是自己有些乱了阵脚了。

    如范先生所言,既然决定动手,就要做好足够的准备,期时,雷霆手段,将肇事之人彻底陨灭。

    这一次的事情,波及的两郡楚地之力不少。

    他们的关系和项氏一族都不错。

    只不过。

    需要花费一些时间。

    时间,暂时还是不缺的。

    “行!”

    “叔父,范先生,我这就做那些准备!”

    脏腑有虎啸之音,项羽深深的呼吸一口气,心头的怒火散去一些,于范先生二人抱拳一礼,便是转身大踏步离去。

    自己,已经等不及。

    那些狗东西。

    等自己掌握了足够的证据,非得将他们的心肝都挖出来,看看到底是黑的,还是白的。

    “……”

    “唉,就怕真的是那几个家族。”

    “范先生,真是那几个家族,也要这样为之吗?”

    “到时候,不太好做吧?”

    看着羽儿暂熄心中火气,项梁心情也轻松了一点点。

    数息之后。

    再道。

    整个楚地,有胆子对项氏一族出手的寥寥无几,是谁在背后所谋?猜都能猜出来一些。

    依从范先生之意,接下来做好诸多准备,真的要为事?

    不会容易吧?

    那些传承数百年之久的老世族,底蕴很深的,力量很强的,不是容易解决的。

    真要硬碰硬,只怕会生出别的意外之事。

    “哈哈,我与你所想不同。”

    “我倒是希望真是那几个老世族所为。”

    “嬴政多喜韩国韩非的文章,其中有一篇为《五蠹》,项梁你也读过的。”

    “何为五蠹?”

    “学者,称先王之道以籍仁义,盛容服而饰辩说,以疑当世之法,而贰人主之心。”

    “言古者,为设诈称,借于外力,以成其私,而遗社稷之利。”

    “带剑者,聚徒属,立节操,以显其名,而犯五官之禁。”

    “其患御者,积于私门,尽货赂,而用重人之谒,退汗马之劳。”

    “其商工之民,修治苦窳之器,聚弗靡之财,蓄积待时,而侔农夫之利。”

    “此五者,邦之蠹也。”

    “人主不除此五蠹之民,不养耿介之士,则海内虽有破亡之国,削灭之朝,亦勿怪矣。”

    “一两百年来,楚国有过几次去除那些隐患,却碍于那些蠹虫的力量太强,不能有成。”

    “楚国沦亡,蠹虫之故。”

    “楚国不在了,蠹虫还在。”

    “欲要复楚,非有将那些蠹虫一一剪除。”

    “蠹虫之所以存在,之所以难以清除,多有根基之地。”

    “根基在何?”

    “不难猜?”

    “真是他们的话,那么,接下来于项氏一族,或有别样的莫大好处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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